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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千里馈寒暖,京华定浮言

知意北辰,权奕山河

苍云荒谷的杀伐尘埃落定。

太后暗中派遣的亡命死士尽数被百花宫暗卫肃清,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查无可溯,无人能抓住半分把柄指证深宫授意。这场阴毒截杀,终究化作一场无声凶险,落于许知意归途之中。

她不愿耽误归京时机,命人快速清理山道血迹残骸,即刻整队南下。

一路星夜疾驰,风餐露宿,数日之后,车马稳稳踏入大晟京城正门。

隔别短短数日,京华城依旧繁华锦绣,可风气已然全然不同。

街头巷尾、世家圈子、朝堂文武之间,流言蜚语早已铺天盖地,织成一张细密罗网。

皆是太后一系老臣与六皇子党羽刻意散播的谣言——

有言北晴郡主临危避局,借探亲之名逃离京城、畏事怯权;

有言宁国公重病卧床、无力掌兵,北境防务形同虚设;

有言东宫失助、将门势颓,储君朝堂独木难支,大晟朝局将倾。

字字诛心,句句诛势。

目的极为阴狠:先毁名声、再削声望、继而动摇帝心、瓦解宁府与东宫根基。

车马入府,落定宁国公府知澜院。

许知意甫一归来,满身风尘未洗,第一件事不是休憩,而是安千里北疆、固后方根本。

北境秋入冬寒,霜风刺骨,营帐漏风、被褥单薄、军械苦寒、药材紧缺,将士戍边枕霜卧雪,父母身处边关亦日日受寒毒侵扰。

她身在京华,不能朝夕侍奉双亲、镇守国门,便以百花宫千年底蕴,尽覆北疆冷暖。

“星落,传我百花宫密令。”

许知意立在窗前,眸色沉静笃定,条理清晰,一一落令。

“其一,速调北方所有百花宫分舵财力人力,尽数采办加厚防寒棉被、锁绒御寒冬衣、防风戎装、防冻靴袜,整车编队,昼夜不停送往青石关,全员将士、公府随行亲眷一律足额分发。”

“其二,囤积上品精粮、风干肉脯、暖身干果、御寒烈酒,补足边关粮草缺口,杜绝寒冬缺粮冻馁之忧。”

“其三,搜集专治风寒旧伤、刀创劳损、冻伤瘀毒的珍稀药材,整箱输送北境军医大营,充实边关药库,以备寒冬伤病之用。”

“其四,持我少宫主令,亲赴南山,请江湖圣手陆临渊即刻动身,奔赴北境青石关,专为国公诊治多年沙场旧伤与沉寒痼疾,长期驻关调理,直至国公身体完全康复。”

四道指令,层层周全,覆盖衣、食、药、医,面面俱到。

星落躬身领命,即刻持秘符出宫传令。

百花宫势力遍布大晟州县,调度速度远非朝堂官府可比。

不过半日,北方各大分舵同时运转。

仓廪开启、物资清点、车马集结,一箱箱棉被冬衣、一车车精粮肉食、一帖帖珍稀药材,源源不断向北境加急输送。

隐居南山、向来不入朝堂纷争的名医陆临渊,得百花宫亲令,知晓是为戍边护国的宁国公诊治伤病,片刻不敢耽搁,背起随身药箱、携珍稀秘药,快马轻裘,即日北行。

千里寒疆,自此被京华一缕牵挂温柔兜底。

……

三日之后,北境青石关。

连绵车马浩荡入关,满满当当的御寒物资堆满军营空地。

松软厚实的棉被替换了将士常年漏风的旧褥,防风保暖的新军衣分发到每一名士卒手中,充足粮草充实了边关仓廪,珍稀药材补齐了军医匮乏。

寒风萧瑟的北疆雄关,瞬间褪去几分苦寒肃杀,多了几分安稳暖意。

宁国公行辕之内。

许凌霄靠在榻上,看着院中络绎不绝的物资车马,听着亲兵回报全军衣食充足、冬寒无忧,眼底满是感慨欣慰。

唐瑾萱立在一旁,看着手中刚送达的女儿家书,字字温情、句句牵挂,心底暖得发烫。

“知意在京中风雨缠身,尚且惦记北疆将士、惦记我们二老,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话音落,门外侍者引着一身素衣、气质清逸温雅的陆临渊入内。

陆临渊躬身行礼:“草民陆临渊,奉百花宫少宫主之命,特来北境为国公诊治沉年旧伤。”

许凌霄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彻悟。

他至此才真正看清自家女儿的底牌。

世人皆知宁府兵权赫赫、郡主文武双全,却无人知晓,她身负隐世百花宫传承,手握江湖顶尖人脉财力,眼底囊括天下,胸中藏有山海格局。

往后北境,有名医长驻、药材充盈、衣食无忧、军备安稳。

远在京华的女儿,替他们守住了北疆寒冬,稳住了后方根本。

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

北疆安稳落定,京城风波,即刻清算。

宁国公府内,东宫车马缓缓停于二门。

顾北辰独身前来,褪去朝堂储君威仪,眉眼清润,带着几分久候的沉静。

几日未见,他独自撑起朝堂风雨,抵住满朝老臣轮番苛责、顶住漫天流言压力,只为替她守住一方安稳,等她归来并肩破局。

亭中相见,秋风穿廊,落叶轻扬。

“一路辛苦。”顾北辰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风尘倦色,语气藏着心疼,“太后行事卑劣,明棋暗棋轮番落尽,你归途遇险,委屈你了。”

“有惊无险,亦是历练。”许知意淡然一笑,眸光清亮锐利,“暗刃已过,浮言该清。太后一党想借流言摧我声望、动摇宁府根基、削弱东宫势气,今日,我们便彻底抹平这漫天蜚语。”

二人早已默契入骨,无需多言,心意相通。

顾北辰颔首:“我已收集近日所有流言源头,尽数出自六皇子派系官员与太后旧部门生,刻意煽动市井、蛊惑朝堂。只待你归来,便可一举反手清算。”

当即,二人定下破局之策。

翌日早朝,紫宸殿百官齐聚。

连日来,老臣们借着流言造势,频频出列上奏,句句暗踩宁府、非议郡主、捧抬六皇子,朝堂风气被搅得浑浊不堪。

正当又一位依附太后的老臣出列,准备再度进言、大肆非议许知意“避祸离京、行事不端”之时。

未等他开口,顾北辰率先缓步出列,身姿挺拔,声线朗朗震彻大殿。

“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蜚语惑朝,无端构陷忠良、污蔑勋贵、诋毁郡主,扰乱朝野视听,实属大谬!”

他抬手呈上一叠卷宗,证据清晰确凿。

“此为东宫暗卫彻查所得,近日所有谣言、谤语、惑众之言,皆有源头可溯,尽是六皇子派系属官、太后旧部门生刻意捏造、层层散播,意图污人名声、搅乱朝局、私结党派、打压忠勋!”

卷宗呈上龙案,每一条流言、每一处散播节点、每一名牵头官员,记录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满堂朝臣瞬间哗然,无人再敢妄议半句。

一众此前嚣张造势的老臣脸色骤白,心头大乱。

不等众人回神,许知意紧随出列,一身郡主朝服,身姿端正凛然,不卑不亢,字字铿锵落地。

“臣女近日离京,只为探望北境伤病家父、照料远疆双亲,绝非避祸逃局。”

“家父宁国公,戍边十余年,百战护疆、满身伤病,依旧抱病守关,从无半分懈怠!臣女身在京华,心系国门,归来第一日便调度物资千里送暖,充实北境粮草药库、御寒军备,特聘江湖名医驻关诊治国公旧疾,安稳北疆军心、固我大晟边防!”

“试问,试问诸位大人——心怀家国、牵挂边关、孝亲护国之人,何来畏事避祸、品行不端之说?!”

一句反问,正气凛然,震彻满堂。

她随即呈上北境物资签收清单、名医赴关凭证、边关将领联名手书。

白纸黑字,件件属实,铁证如山。

朝堂之上,瞬间翻转局势。

先前漫天污蔑、无端抹黑的流言,顷刻间不攻自破、化为笑话。

顾北辰顺势落锤,语气沉肃:

“朝堂议论,当凭实绩、论本心,而非听信小人捏造蜚语、党同伐异!今日之事,乃是有人蓄意祸乱朝纲、诋毁忠勋、私蓄势力、搅动政局,请陛下圣裁!”

龙椅之上,皇帝顾廷烨目光沉沉,翻看满页铁证,眼底怒意渐生。

他纵容朝堂制衡,却绝不允许有人借制衡之名、造谣言、乱朝局、害忠良!

皇帝沉声落旨,字字威严:

“传朕旨意!但凡此次造谣惑众、煽动流言、诋毁勋贵、妄议朝局者,一律严查!降级罚俸、调离京阙!为首官员,削职三级,闭门思过三月!”

“六皇子管束下属不严,纵容派系搅乱朝野,罚俸一年,自省立身!”

一道圣旨,雷霆落地。

太后苦心经营多日的舆论棋局,瞬间全盘崩塌、彻底粉碎。

依附太后的老臣派系人人自危、气焰尽灭,再不敢私下非议宁府、构陷东宫。

六皇子顾景瑜苦心维持的温雅贤良、能臣辅佐人设,初次出现裂痕,在帝心之中落下“管束不严、结党乱局”的负面印记。

满朝无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风波彻底肃清,浮言尽数落定。

许知意立身丹墀之下,眉眼淡然,风骨卓然。

她无需刻意辩解,只需实绩立身、本心示人,便足以击碎所有阴私龌龊。

顾北辰立于身侧,目光微侧,静静望着她。

眼底有欣赏、有心疼、有笃定,更有那份深藏心底、克制不渝的缱绻牵绊。

经此一役,宁府声望稳如磐石,东宫势气再升一筹,太后派系大败亏输、元气大伤。

京华风雨暂歇,朝野清明初现。

可二人皆知——

深宫那位蛰伏的太后,经此一败,恨意更深、算计更毒、手段更隐。

真正的终极风浪,才刚刚开始蓄势待发。1

段评

作者大大写得真会拿捏情绪,看得好爽,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