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蜀音断肠剑》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六章 三日死限锁图谜
开篇诗
三日死限逼眉睫,锁图真假费猜疑。
盲琴暗布连环局,且看群魔入彀时。
早饭后,柳听弦坐在悦来茶馆后堂,将三弦琴搁在膝上,指尖一根一根拨过七根丝弦。秀娥端来一碗醪糟粉子,搁在他手边的小几上,热气袅袅。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前堂擦桌子了。
柳听弦端起碗,醪糟的甜香混着糯米粉子的软糯,一口口慢慢咽下去。秀娥的沉默比唠叨更让人心里发沉——这丫头平日里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今早却一句话不说,他听得见她在擦桌子时手劲比平时重了三分,茶碗碰得叮当响。
他知道为什么。昨夜他从督军府回来时,秀娥还没睡,在柜台后打着盹。他进门时脚步比平时重了些,秀娥惊醒过来,一眼就看见他衣襟上沾着督军府特有的檀香味——那种香,成都城里只有督军府和几家大庙用得起。她没问,但他知道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秀娥,"他放下碗,朝前堂方向开口,"今早你爹上香回来了没有?"
秀娥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闷闷的:"回来了。在里屋躺下了,说腰酸。"
柳听弦点点头。他得尽快行动。赵广陵给了三天期限,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真锁图藏在府南河边一棵老柳树的根洞里,用油纸包了三层。但光是拿回锁图交给赵广陵,不是他的路数——他得借这张图,把几方势力搅在一起,让他们狗咬狗。
午饭后,茶馆里人声鼎沸。柳听弦照例上台弹琴,今日选了《汉宫秋月》,琴音凄清婉转,听得几个老茶客摇头晃脑,有人拿筷子在桌沿上打着拍子。弹到"秋夜长"一段,他指尖忽然一转,暗运内力,琴音化作一道细线,探向茶馆角落——
有人。不是熟客。那人坐在最角落的桌旁,面前摆着一碗茶,没动过。呼吸极浅,心跳却快得不正常。柳听弦的琴音"看"到了他的轮廓——中等身材,穿灰布长衫,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斧头帮的人。灰布汉子那伙的。
柳听弦不动声色,琴音收回,继续弹曲子。弹完谢过彩,他摸出两枚铜钱搁在柜上,对秀娥道:"我去府河边走走,透透气。"
秀娥追出来,把一件旧披风塞给他:"天凉了,别在河边吹风。"声音还是闷闷的。
柳听弦披上披风,拐杖点地出了门。
晚饭后,天色将暗未暗,府南河边起了薄雾。柳听弦沿着河堤慢慢走,拐杖每叩一下,都暗运"七弦断魂指"的听音之法,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收入耳中。
河风送来鱼腥气和芦苇的涩味。他数着步子,走到第七棵柳树前停下。弯腰,指尖探入树根处的洞里——空的。
锁图不见了。
柳听弦的手指在树洞里又摸了一遍,确认无误。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但面上不动声色。有人先他一步取走了锁图——是谁?斧头帮?督军府?还是冷月棠?
他直起身,拐杖横在胸前,侧耳细听。河风里多了一个声音——极轻的脚步声,从下游方向来,踩在卵石上,每一步都刻意放轻,但再轻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脚步声停在五步之外。
"柳琴师,找东西?"是冷月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柳听弦面朝她的方向:"锁图被人拿走了。"
"我知道。"冷月棠从雾中走出来,鸦青衫子在暮色中像一片暗影,"是我拿的。"
柳听弦沉默了三息。"为什么?"
"因为那张图不能落在赵广陵手里。"冷月棠的声音冷而坚定,"我查了十年,终于查到——十年前我爹手里的那批东西,不是国宝,是赵广陵私通洋人的卖国文书。他怕事情败露,才派哑樵子去杀我爹灭口。哑樵子没杀成,两人起了争执,我爹反手伤了他,他也伤了我爹——但致命的那一击,是赵广陵的副官韩彪补的。"
柳听弦如遭雷击。师父不是凶手——至少不是蓄意杀人。赵广陵才是幕后黑手。
"锁图上的口诀,能打开四处暗锁,也能触发文书自毁的机关。"冷月棠走近一步,"赵广陵要那文书永远不见天日。我要它公之于众。柳听弦,你选哪边?"
柳听弦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师父哑樵子临终前那句话——"打开之日,便是大劫临头之时"——原来指的不是锁图本身,而是锁图背后的真相。
"我选我师父没走完的那条路。"他一字一顿。
冷月棠轻笑一声:"好。那咱们得赶在赵广陵之前,把四处暗锁全打开。今夜子时,文殊院。第一处。"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对了,斧头帮的人跟在你后面,从茶馆出来就一直跟着。你方才在树洞前摸了半天,他们就在河对岸芦苇丛里蹲着呢。"
柳听弦拐杖一顿,琴音暗吐,一道指风破空而出,直取河对岸。芦苇丛中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让他们跟着。"他收了拐杖,面朝冷月棠离去的方向,"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今夜文殊院,我倒要看看,是赵广陵的人先到,还是斧头帮的人先到。"
雾气渐浓,府南河上的晚风送来远处晚钟的嗡鸣。柳听弦拐杖点地,一步步走回城里。他知道,从这一夜起,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全部动了——而他这个瞎子,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结尾诗
树洞空空锁图移,真相如刀剖旧谜。
文殊院里今夜事,盲琴独步向险棋。
(小说《蜀音断肠剑》
第六章 三日死限锁图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