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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鬼屋,左奇函长出一口气,把塑料手电筒扔进回收箱。

“就这?就这?四点九分?我觉得也就三点九。那些NPC看见我都不叫了。太没职业素养了。”
陈奕恒从后面走出来,手机还举着。
“录下来了。全程。回去可以分析一下。”


“你录了全程?你一直在录像?”
“嗯。素材很好。特别是张桂源。他最后二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典型的恐惧性缄默。很典型。”


“……你能不能别拿我当素材?”
“不能。已经录了。”

张桂源靠在鬼屋外面的墙上,腿还有点软。杨博文站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喝水。你刚才出了很多汗。”
“……你怕不怕?”


“怕。”
“你怕?你全程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表情一直这样。但你攥我袖子的时候,我手心出汗了。你摸一下。”
张桂源伸手摸了一下杨博文的手心。确实是湿的。
“……你真的怕?”


“嗯。但我怕的时候不会叫。会把手攥紧。刚才我把你手攥疼了吧?”
“有点。”


“下次我轻点。”
“还有下次?”


“你不想来就不来。我陪你在外面看包。”
左奇函走过来,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四瓶可乐,一人塞了一瓶。
“行了。鬼屋也逛了。找个地方吃饭?我饿了。”


“你刚才在鬼屋里说‘我赶时间’。原来赶时间是为了吃饭。”
“不然呢?在里面跟鬼聊天啊?”


“你跟鬼聊了。还教人家补眼线。”
“那是友好的建议!她给我吓一跳,我给她提个改进意见,扯平了。”

张桂源喝了口水,终于缓过来了。他看着左奇函和陈奕恒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怼,忍不住笑了一声。
“左奇函。你刚才在里面真的很靠谱。”


“我靠什么谱?我就正常走。”
“你走在前面。把那些NPC都怼回去了。我都看见了。”


“……那是我烦他们。一个一个窜出来,烦死了。我怼他们是嫌吵。”

“左奇函,你嘴硬的样子,跟你妈一模一样。你妈说你‘从小嘴硬心软’。我信了。”

“陈奕恒你给我闭嘴!”

“他说的对。你刚才走前面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你在等我们跟上。”

“……杨博文你怎么也来这套?”

“实话。”
左奇函把可乐灌了一大口,偏过头不说话了。但张桂源注意到,他耳根有点红。
四个人。
一个吓得说不出话。
一个吓得话不停。
一个面不改色但手心出汗。
还有一个嘴上说嫌烦、其实走在最前面开路。
谁都怕。但谁都没跑。

@所有人 今晚照片.jpg

陈奕恒拍的 鬼屋门口,张桂源脸都白了。
你能不能别发?


不能,留念。以后你儿子问你爸当年怕不怕鬼,你就给他看这张照片。
我没有儿子。


以后会有,领一个

照片发我一张高清的。

你要这个干嘛?

留着。张桂源脸白的时候挺好看的。
……杨博文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我为什么要问。

因为你每次都好奇。好奇害死猫。

陈奕恒你今晚别来我家

我今晚本来就没打算去。我要回去分析视频素材。

分析什么?

分析你在鬼屋里跟NPC搭话的时候,心率有没有变化。我带了便携监测仪。

你带了什么???

便携监测仪。贴在你外套里面的。你自己没发现。

陈奕恒你给我等着!!!
张桂源把手机收起来,看了杨博文一眼。杨博文正低头看那张照片,照片里张桂源站在鬼屋门口,脸色苍白,杨博文站在他旁边,表情波澜不惊。但仔细看,杨博文的手和张桂源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你留着那个干嘛?”


“有用。”
“什么用?”


“你以后要是不理我了,我就看这张照片。提醒自己,你也有怕的时候。你怕的时候会攥我的手。说明你信我。”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举个例子。”
“别举这种例子。”


“好。”
张桂源看着杨博文把照片存进那个加密相册。他忽然想起那个盒子里那些旧物件。现在又多了张照片。怕鬼的张桂源。攥着他手的张桂源。
也行。
留着就留着吧。
反正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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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之夜。不给糖就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