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终收余势,漫天寒凉风雨缓缓歇止。
方才九天惊雷震彻山河,劈碎了武扶空海坚守万古的法理执念,也劈开了横亘在手足之间、法理与人情的层层隔阂。山崖石龛下的茫然怅惘尚未尽数消散,心底那道被至亲一拳击碎的裂痕,却因天道明示的对错,悄然生出一丝弥合的契机。
凡尘小院之内,残雨敲窗,风声簌簌。
烈火灼烧的焦痕依旧盘踞院落,断裂的朱砂绳镖散落阶前,满地狼藉尽是昨日仙煞对峙、情义决裂的惨烈痕迹。屋内陈设残破歪斜,烟火散尽,只剩一室清冷萧瑟,沉淀着化不开的悲戚与茫然。
自四神愤然离去、大雨倾盆落幕之后,张琪格并未随同离去。
他折返这座破败小屋,孤身守着一老一残魂,默默收拾残局,以自身温润仙力细细温养苏晚濒临溃散的煞魂。
银白神袍依旧裹着苏晚飘摇残破的魂体,万年神袍的护御结界缓缓流转柔光,一点点抚平她魂核深处被三味真火灼烧的裂痕,缓释着捆魂灼体的彻骨剧痛。
历经烈火焚魂、绳镖锁体、绝境爆发、手足相争的层层劫难,此刻的苏晚早已没了先前堕煞滔天的戾气,褪去了逆抗天道的凌厉杀意,只剩一缕残魂摇摇欲坠、虚弱不堪,静静伫立堂中,眉眼低垂,满身倦怠悲凉。
她这一生十八年,守着盲母、熬着孤苦、忍着委屈,本求一世安稳相伴、岁岁相依,却偏偏天命不公、天道无情,逼她弃温顺、化凶煞、逆规则、抗神威,落得个无处容身、进退两难的绝境。
一旁的苏母,双目盲翳,不见天光,不见满目狼藉,却凭着半生相伴的默契,凭着空气里残留的烈火煞气、淡淡血腥味,清晰感知到方才那场灭顶浩劫的凶险。
老人枯瘦的身躯微微佝偻,鬓发霜白,满面褶皱里盛满了岁月风霜与无尽绝望。
她看不见女儿满身伤痕、魂体残破的模样,却能清晰察觉自家女儿气息的微弱飘摇,感知到周遭天地对小晚的排斥与凛冽寒意。
十八年含辛茹苦,她双目失明,唯剩女儿相依为命,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唯一的人间暖意。可如今,这束光被天道步步逼至绝境,这份念想被法理肆意碾碎,半生安稳、余生期盼,尽数化为泡影。
世间之大,朗朗乾坤,茫茫天地,竟无她们母女一寸容身之地。
万念俱灰的寒凉,浸透老人四肢百骸,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坚持与期盼。
苏母颤巍巍抬起枯槁单薄的手,循着熟悉的气息,精准握住苏晚虚幻微凉的魂体手掌。指尖触到那一片冰凉虚无的刹那,老人浑浊的眼底虽无泪光,却盛满了彻骨荒芜。
她嗓音沙哑干涩,微弱得几近被窗外残风声淹没,字字疲惫、句句绝望:
“小晚,此地凶险,天道不容,仙神不恕……”
“我们走吧。”
“这凡尘,这天地,不留我们母女,那我们便寻一处无人知晓的荒寂之地,悄无声息度过余生,也好过日日被天道针对、被神威碾压、步步惊心、不得安宁。”
一语落毕,老人缓缓拽着苏晚的手,步履蹒跚、步步迟缓,想要走出这座满是伤痛的小院,逃离这场永无结局的天道纠葛。
不求富贵,不求安稳,只求远离仙神、远离法理、远离纷争,只求与女儿默默相守,了此残生。
苏晚魂体微颤,抬眸望着眼前双目失明、满心绝望的母亲,心底酸涩翻涌,万千委屈堵在喉头。她想辩驳,想告诉母亲自己不惧凶险、不畏天道,只想护她周全;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无尽无力。
逆天而行,步步皆错;孝心向善,却成罪孽。
她早已不知,何为正道,何为归途。
就在母女二人相依相携、欲踏出门槛,远赴荒芜、避世余生的刹那——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推门之声清浅,却带着九霄仙韵的沉稳,打破了屋内死寂悲凉的氛围。
四道挺拔仙影,并肩伫立门外,裹挟着雨后清冽的风息,静静落在院落之中。
为首之人,正是武扶空海。
他素白仙袍经风雨洗涤,愈发洁净出尘,褪去了先前执法时的冰冷凌厉,敛去了万古真君的滔天威压,周身只剩温润沉静、通透释然。惊雷落足、天道证错之后,他眼底的偏执寒凉尽数褪去,余下的皆是愧疚、懊悔与温和。
身后,郑连伟沉稳持重、神色淡然,刘佳贺温润沉静、眼底柔和,李酥林眉眼懵懂、满心关切,三兄弟静静伫立,无声随行。
屋中一静。
骤然闯入的四道仙神身影,带着无上仙威,纵使刻意收敛,依旧让这间残破小屋的空气微微凝滞。
苏晚本就魂体虚弱、心神紧绷,此前数次被武扶空海重拳镇压、真火焚魂,早已对这位万古真君心生极致畏惧。
此刻骤然见他归来,心底残存的惶恐瞬间翻涌而上,浑身煞魂微微战栗,下意识脚步后撤,身形一旋,慌不择路地躲到张琪格身后,单薄虚幻的魂体紧紧贴着张琪格的衣襟,怯生生垂首,不敢抬头直视来人。
银白神袍的微光轻轻笼罩着她,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庇护与心安。
张琪格身躯一僵,下意识侧身挡在苏晚身前,脊背挺直,下意识护住身后孱弱残魂。他眉眼微怔,看着骤然归来的四人,心底满是意外,原本决裂疏离的心,悄然泛起一丝复杂波动。
“别怕,别怕,莫要惊慌。”
软糯温和的嗓音适时响起,打破凝滞氛围。
李酥林快步上前半步,眉眼澄澈温柔,语气满满安抚,对着瑟瑟发抖的苏晚轻轻摆手,神色真挚无害:“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追责的,没人会伤害你。”
少年心性纯粹坦荡,没有半分威压戾气,简简单单一句话,稍稍抚平了苏晚心底翻涌的惊惧。
院中风雨彻底停歇,天光透过云层,洒落细碎柔光,落在武扶空海孤挺的身影上。
他静静伫立门槛之外,目光缓缓扫过残破小屋,扫过相依为命的母女,扫过身前满心戒备的二弟,最后落于那缕瑟瑟发抖、受尽委屈的白衣残魂身上。
眼底懊悔层层翻涌,心底愧疚无以复加。
数万载秉公执法、铁面无私,他诛邪灭煞、规整阴阳,从未觉得自身有错。可今日惊雷证道、天明示错,他才彻底幡然醒悟。
法理是乾坤规矩,却不是人间全部。
天道有序,却不容无情;规则有度,却不能寒心。
苏晚堕煞,是为护母;逆天作乱,是为尽孝。这份赤诚孝心,滚烫人心,本无过错,是他固守成规、本末倒置,是他冷酷绝情、罔顾温情,硬生生将至诚至善之人,逼成了逆天凶魂。
良久,武扶空海轻轻叹息一声。
叹息轻柔,却藏万古沧桑,载满万般懊悔,消散在微凉风里。
他缓缓抬眸,褪去所有真君高傲,卸下所有天道威严,放下数万载身段,声音温和沙哑,带着十足的诚恳与愧疚,一字一顿,郑重出声:
“是大哥错了。”
“对不起。”
短短五字,轻如落雨,重逾千山。
这是执掌三界法理的万古真君,数万载岁月以来,第一次低头认错,第一次躬身致歉。
从未有人见过高冷绝情、威严盖世的武扶真君俯首认错,从未有人听闻铁血无情的九霄至尊开口致歉。
数万载尊卑有序、仙规森严,他高居九天、俯瞰苍生,唯有世人敬他、畏他、求他,从未有他低头悔过、躬身恕人的一日。
可今日,他为自己的固执偏执致歉,为自己的冷酷无情致歉,为错待的赤诚孝心致歉,为破碎的手足情义致歉。
话音落地的刹那,张琪格浑身骤然一震!
他瞳孔猛地睁大,眸中满是极致的震惊、错愕与难以置信,怔怔立在原地,身躯微颤,久久回不过神来。
数万载相随相伴,大哥永远沉稳威严、执拗孤傲,永远秉持法理、绝不退让,从未低头、从未认错。哪怕先前被自己一拳重创、手足决裂,他依旧傲骨凛然、不肯妥协。
可此刻,这位顶天立地、万古无双的兄长,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坦然认错、躬身致歉。
张琪格喉间微微发涩,怔怔望着身前素白衣衫的身影,唇瓣轻颤,迟疑良久,才带着满心难以置信的恍惚,轻轻出声:
“大哥……”
一声轻唤,藏尽委屈、释然、酸涩与万千心绪,破碎的手足情义,在这一刻,悄然有了弥合的痕迹。
武扶空海未曾回头,目光依旧温柔落在屋内母女身上,语气诚恳依旧,缓缓续道:
“你们几人,不可继续留在此地。”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骤然一紧。
满心绝望的苏母闻言,枯瘦的手掌骤然收紧,紧紧攥着苏晚冰凉的手,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只剩全然的麻木与荒芜。
她早已心力交瘁、无力抗争,只求一处安稳容身,既然仙神依旧不容,那她便彻底退让、主动远离。
老人连连点头,语速仓促,语气满是疲惫妥协:
“好,好……我们走。”
“我们即刻便走,远离此地,永不踏足凡尘,永不惊扰天道,再不碍诸位上仙的眼……只求放我女儿一条生路。”
说着,她便要拽着苏晚转身离去,仓皇避世,彻底退让。
“哎,你们也不可走。”
武扶空海见状,当即抬手轻拦,语气温和坚定,止住了母女二人离去的脚步。
这一拦,彻底拦住了两条绝境生路,拦得人满心茫然、不知所措。
苏晚本就心神俱疲、满心郁结,此刻进退两难、不知所从,积攒多日的委屈与无助彻底翻涌,再也压抑不住。
她松开母亲的手,上前半步,单薄虚幻的魂体微微颤抖,抬眸望向身前的万古真君,眼底藏着惊惧、委屈与茫然,声音轻颤,满是不解与无奈:
“真君。”
“留,亦不许;走,亦不许。”
“茫茫天地,大千寰宇,您到底要我们母女,如何自处?”
她不懂,为何诚心尽孝却获罪,为何安分守己却无归处,为何天道法理偏偏容不下一对苦命相依的母女。
不走无路,不留亦无路,这般进退维谷的绝境,早已将她逼得身心俱疲。
武扶空海见状,知晓她满心误会、满腹委屈,当即轻轻摆了摆手,眉眼柔和,耐心解释,字字通透、句句真切:
“本君并非追责禁足,亦非刻意为难你们。”
“你身为阴煞残魂,魂体属阴,怨气缠身、煞气萦绕,日日贴身伴在令堂身侧,阴阳相冲、气场相克。”
“凡人躯体孱弱,难承阴魂煞气长伴,日积月累,阴邪侵体、寒毒入脉,久而久之,老太太体虚气弱、百病缠身、缠绵难愈,岁岁受苦,日日煎熬。”
此言如醍醐灌顶,瞬间点破所有症结!
苏晚浑身一僵,瞳孔微震,心底骤然清明!
这些年,她总以为母亲体弱多病,是半生劳碌、双目失明、郁郁寡欢所致,从未想过,竟是自己死后化魂、常年贴身相伴,阴阳相克、煞气侵体,日复一日拖累了至亲老母!
原来她拼尽一切守护的陪伴,到头来,竟是最深的拖累、最狠的伤害。
心底瞬间涌上无尽愧疚、无尽自责、无尽酸涩!
她下意识脚步微撤,身形悄然远离苏母半步,生怕自身残存的半分煞气,再度侵染母亲凡躯,眼神慌乱又愧疚,手足无措,满心悔恨。
一旁的张琪格听得真切,瞬间明白了大哥的良苦用心,连忙上前问道,语气恳切焦急:
“大哥!那如今该怎么办?晚晚魂体孱弱、无处可去,老母凡人之躯、体弱多病,二者阴阳相克、难以共处,可有化解之法?”
武扶空海眸光沉静,早已思虑周全,闻言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从容:
“别无他法。”
“随我回九霄仙府。”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震愕全场!
张琪格双目骤然圆睁,满脸难以置信,怔怔望着武扶空海,声调都不由拔高几分,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到……到你那去?!”
“大哥,这可以吗?!”
武扶空海执掌九霄法理、坐镇正道仙府,居所乃是至纯至正的纯阳仙域,素来镇邪诛煞、净化阴邪,乃是天下阴魂凶煞的克星!
苏晚乃是堕煞凶魂、满身怨气,乃是天道判定的作乱阴邪,如何能入驻万古真君的纯阳仙府?
纯阳之地容阴煞,正道仙府纳凶魂,亘古未有、闻所未闻!
这完全是逆天道常规、破九霄规矩的破格之举!
武扶空海回望他,神色坦然通透,眼底再无半分偏执规矩,只剩通透温情,轻轻颔首,语气淡然从容:
“有何不可?”
“天道循法,亦当容情。仙府纯阳,可调和阴阳、净化煞气、温养残魂。本君居所,自有阴阳调和、刚柔相济之玄妙,恰好可中和晚晚身上阴煞怨气,护住老太太凡躯安康,亦可慢慢洗练她魂核执念,助她修得善果。”
“规矩是人定,法理为众生。错已铸成,便要弥补,不必死守刻板条律,寒尽世间温情。”
一句通透话语,彻底打破万古桎梏!
数万载他守规矩、循法理,不敢有半分僭越,到头来错伤无辜、破碎情义;如今幡然醒悟,便愿破格而行、随心而善、弥补过错。
“走走走。”
武扶空海不再迟疑,语气温和催促,眼底满是恳切:“此地不宜久留,随我归九霄,自有安稳归宿、岁岁安宁。”
话音落下,身后三人立刻应声上前。
李酥林眉眼温柔,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身形孱弱、心神恍惚的苏晚,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这缕残破残魂;郑连伟沉稳稳重,躬身扶住步履蹒跚、体弱无神的苏母,悉心照料、步步稳妥;刘佳贺紧随其后,默默打理好屋中残局,静待随行。
四人破冰和解,一念释怀,尽数放下过往争端、法理隔阂,只为护住这对苦命母女,弥补昔日过错。
一行人步履轻缓,有序向外而行,准备腾空归九霄,赴那安稳仙居。
屋内人流渐散,风波将平,纠缠多日的仙煞恩怨、法理人情,终于迎来和解的契机。
武扶空海转身之际,正要抬步离去,了结这桩凡尘纠葛、弥补昔日过错。
“哎哎哎!大哥!等等!别走!”
身后急促的呼唤骤然响起,清脆又急切,瞬间拦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张琪格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死死拽住武扶空海的袖袍,指尖攥得紧实,不肯松开半分。
少年身姿挺拔,神色扭扭捏捏、局促不安,耳根微微泛红,眼底藏着纠结、愧疚与忐忑,全然没了先前对峙决裂、挥拳相向的刚烈模样。
武扶空海脚步顿住,缓缓回身,眸色温和,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
“何事?”
张琪格垂眸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大哥洁白的袖袍,神色别扭至极,犹豫良久,才咬了咬唇,鼓足勇气,声音小小弱弱,带着满心愧疚与不安,一字一顿轻声开口:
“大哥,你还有事没做呢。”
武扶空海微微蹙眉,眼底满是不解,温声追问:“什么事?”
他已然认错致歉、破格收容母女、弥补过错,破除规矩桎梏、放下万古身段,自问已然了结所有争端,不知还有何事未了。
张琪格头垂得更低,脸颊微红,神色愈发扭捏局促,语气诚恳又忐忑,带着万般过意不去的愧疚:
“方才是我一时冲动、鲁莽忤逆,不分场合、不顾尊卑,当众对大哥挥拳相向,悖逆兄长、惊扰天道、决裂情义,是我大错特错。”
“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日日愧疚、夜夜难安。”
“大哥……你打我一拳好不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度让武扶空海微微一怔。
他未曾料到,张琪格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竟是当初那一记决裂重拳。
武扶空海当即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温和释然,眼底再无半分怒意,淡淡笑道:
“罢了。”
“事已过,错已改,天道已明,人心已解。手足之间,些许争执过错,不必耿耿于怀,无需如此计较。”
惊雷证错,他已然知晓自身过错在先,琪格冲动在后,情有可原、事出有因,如今恩怨消解、情义回暖,又何必再计较过往是非。
可张琪格却不肯罢休,手上力道愈发收紧,死死拽住他的袖袍,坚决不肯松开半分,眉眼认真又执拗:
“不能算!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抬眸直视武扶空海,眼底满是真切的忐忑与不安,字字恳切:
“大哥的性子我最清楚,你看着温和释然,实则最记仇、最记芥蒂。数万载手足相知,我知晓你的心性。”
“今日这一拳,是我忤逆在先、失礼在前,你若不打回来、不讨回公道,这道芥蒂便会永远横在你心底。你虽嘴上不说,心底却会永远隔阂、念念不忘,往后数万载修行相伴,我一辈子都会心有隔阂、惴惴不安、惶恐难安!”
“你打我一拳,恩怨两清、芥蒂尽消,我们的手足情义,才能真正回归如初。”
少年执拗真挚,满心坦荡,有错便认、有过便罚,只求彻底抹平裂痕,回归往日无间相伴的手足情深。
武扶空海看着他执拗恳切、忐忑愧疚的模样,心底无奈又柔软,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宠溺与释然。
数万载手足相伴,吵过、闹过、并肩过、决裂过,终究是血脉相连、情义根深。
良久,他微微点头,无奈妥协,轻声应道:
“唉,行吧。”
“依你便是。”
“我轻轻一击,恩怨尽消,从此过往不究,情义如初。”
话音轻柔温和,毫无半分威压戾气,全然是兄长对弟弟的包容与退让。
张琪格闻言,心底大石瞬间落地,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眉眼舒展,静静伫立原地,坦然闭眼、乖乖受罚,毫无半分躲闪抗拒,已然做好了承受一击、抹平裂痕的准备。
就在张琪格心神松懈、彻底放空、毫无防备、微微愣神的刹那——
武扶空海眸光微闪,动作迅捷如风、快如电光石火!
方才还温和松弛的身形瞬间微动,手腕翻转、拳风乍起,力道精准、速度极快,不偏不倚,一记轻拳稳稳落在张琪格胸腹之间!
嘭!
一声轻响沉闷,不重不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速度之快,角度之巧,全然出其不意、猝不及防!
张琪格根本来不及反应,全然未曾料到大哥看似温和应允,出手竟如此迅捷刁钻!
身躯骤然受力,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踉跄数步,最终稳稳跌坐在地!
尘土微微扬起,衬得他满脸错愕茫然。
“大哥…你好阴险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