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咖啡店藏不住的甜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慢屿”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在原木色地板上投下长短错落的光斑。咖啡机规律的嗡鸣混着淡淡的焦糖与坚果香气,在不大的空间里漫开。
杨博文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和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店里开门,整理吧台,擦拭玻璃杯,分装咖啡豆。只是今天他总有点心不在焉,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会莫名想起昨天江边,左奇函牢牢扣住他手指的温度,还有落日下那个温柔的拥抱。
脸颊时不时就悄悄发烫,他只能低下头,假装专心整理手工展示架,把最近新做好的小木牌摆整齐,以此掩饰自己藏不住的笑意。
以前左奇函来店里,只是常客。现在不一样了。
一想到这个认知,杨博文捏着小木勺的手都轻轻晃了一下。
门口风铃叮铃一响。
杨博文几乎是下意识抬头,目光直直迎上去。
左奇函走了进来,身上穿了一件浅灰色宽松卫衣,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干净的牛皮纸袋。他本来还从容自若,视线对上吧台后杨博文的瞬间,耳尖熟门熟路地泛起一层浅红,脚步都顿了半拍。
哪怕已经确定关系,这个人还是一看见杨博文就容易绷不住。
“来啦。”杨博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尾音软乎乎的,比往日待客的时候多了一点旁人听不出来的亲昵。
“嗯,路过,过来看看你。”左奇函走到吧台前,目光落在杨博文脸上,舍不得移开,“早上吃早饭了吗?我买了你喜欢的红豆麻薯。”他把牛皮纸袋推过去,里面还带着温热。
店里这时候已经坐了两三个熟客,都是经常来喝咖啡的,早就眼熟左奇函——这个几乎天天报到,定点打卡咖啡店的男生。以前只当他是单纯爱喝咖啡,每次来都安安静静点一杯美式,盯着店长看很久。今天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氛围,却明显不一样了。
熟客林姐坐在靠窗位置,捧着拿铁,悄悄抬眼打量他们,嘴角偷偷勾起来。
以前左奇函和杨博文说话,两个人中间总像隔着一层客气的距离,左奇函再殷勤,杨博文也只是礼貌温和地回应,害羞归害羞,分寸感清清楚楚。可现在,杨博文接过纸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左奇函的手背,没有立刻收回手,眼睫垂着,偷偷弯了弯嘴角。
左奇函更是大胆了一点,趁着杨博文低头看麻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昨晚回家之后,一直在想你。”
杨博文的耳朵“唰”地红透,飞快抬眼瞪了他一下,那点瞪根本没有威慑力,反倒像撒娇。他小声嘟囔:“别、别在这里说……还有客人呢。”
“好,我不说。”左奇函低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乖乖顺着他,却没有往后退,就靠在吧台边守着他,“那我点单,一杯冰美式,再加一份你做的曲奇。”
杨博文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饮品。他站在咖啡机前,动作有条不紊,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左奇函。左奇函没有去找位置坐,就靠在吧台外侧,安安静静看着他忙碌,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阳光落在杨博文柔软的发顶,给他镀上一层浅金边。左奇函看着他纤细干净的手腕转动奶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喜欢看杨博文认真做事的样子,不管是调咖啡,还是坐在角落打磨木雕,专注的时候,整个人安安静静,自带一种很治愈的气场。
没过多久,杨博文把咖啡和曲奇放在托盘里推给他,杯壁上贴着他手写的小贴纸,是简简单单画的一颗小爱心。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左奇函拿起杯子,指尖摩挲着贴纸,眼底笑意更深。
林姐忍不住了,放下杯子笑着打趣:“博文,我可要说了啊,最近这小伙子天天往你店里跑,今天我算是看明白啦,你们俩是不是好事将近?”
这句话一出,店里另外一个男生客人也跟着转头看热闹,笑着附和:“对啊对啊,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每次他一来,店长脸都红,今天这氛围,明显不一样。”
突如其来的起哄,让杨博文整个人一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本来就慢热害羞,最怕被人当众调侃,手指紧张地攥住围裙带子,眼神慌乱地飘来飘去,不知道怎么回应,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左奇函见状,往前半步,轻轻侧过身,半挡在杨博文前面。他没有刻意张扬,语气从容温和,耳尖虽然也红着,却稳稳接住了大家的玩笑:“被你们看出来啦。我们在一起了,昨天刚确定的关系。”
直白坦然的一句话,直接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店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跟着都是善意的笑声。
“哎哟!真的呀!恭喜恭喜!”林姐眼睛弯起来,“我就说嘛,哪有人天天风雨无阻来喝咖啡,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博文这么乖,总算有人好好疼啦。”
杨博文躲在左奇函身后一点,脑袋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泛红的耳尖。听见大家的祝福,心里甜丝丝的,又窘迫得不行,小声嗫嚅:“别、别笑我了……”
左奇函偏过头看他,眼底满是纵容,伸手,在吧台遮挡之下,悄悄勾了勾杨博文垂在身侧的小指。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安抚似的。
等客人的热闹稍稍平息,杨博文才小声跟左奇函说:“你怎么直接说了……”
“不想藏着。”左奇函声音很轻,“我想让大家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之后……”
“没有不舒服。”杨博文立刻抬眼看他,摇摇头,睫毛轻轻颤动,“就是有点害羞。”
左奇函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心都化了。
下午店里客流慢慢多起来,杨博文要忙着接单、做咖啡,没办法一直和左奇函说话。左奇函很懂事,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慢慢喝已经凉掉一半的美式,一边安安静静陪着他。有时候杨博文忙完一个空档,会抽空往他那边望一眼,对上左奇函的视线,两个人隔着整个店,无声地对视一笑。
中途有外卖订单进来,打包的时候,杨博文顺手多装了两块黄油曲奇,趁着没有客人,小跑着送到左奇函桌上。
“给你。”他把小碟子放下,站在桌子旁边,还有点局促,“刚烤好的。”
“谢谢男朋友。”左奇函仰头看他,刻意放慢语速咬清楚这三个字。
杨博文脚下一顿,原地差点同手同脚,转身飞快逃回吧台,后背都透着窘迫。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傍晚六点多,天色慢慢变暗,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客人渐渐散去,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杨博文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到门上,拉上一半窗帘,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时时刻刻绷着,担心被客人打趣。
他收拾着桌上的杯子,左奇函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我帮你收拾,你去歇一会儿。”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话没说完,手腕就被左奇函轻轻握住。左奇函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不会让他觉得束缚。
“让我帮你。”左奇函低头看他,“男朋友帮女朋友……不对,男朋友帮男朋友干活,天经地义。”
杨博文被他这句绕口的话逗笑,弯起眼睛,乖乖松开手。
两个人一起收拾店面,擦桌子,清洗器具,把展示架上的木雕摆件一一检查归位。小小的咖啡店里,只剩下水流声和两个人偶尔轻声交谈的声音。
收拾完毕,杨博文靠在吧台边,看着左奇函。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光影温柔。
“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左奇函问他,“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私房面馆,味道很清淡,应该合你的口味。”
杨博文点点头,想了想,又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点:“等我一下,我有个小东西,想给你看。”
他转身走到储物小柜子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块还没有打磨完成的木雕胚料,轮廓隐约能看出来是两只挨在一起的小猫。
“最近抽空刻的,还没做完。”杨博文把木头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想刻一对小猫,一只安静一点,一只爱凑上去贴贴,像我们。”
左奇函小心接过来,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木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看向杨博文,认真开口:“我很喜欢。等你做好,我要放在书桌,和那个‘平安顺遂’摆在一起。”
他往前靠近一步,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呼吸交缠。左奇函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杨博文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很轻:“博文,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杨博文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加速,脸颊飞速升温。他攥紧了身侧的衣角,没有躲开,缓慢又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闭起眼睛,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抖着。
左奇函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易碎的珍宝,轻轻落在他的唇角。只是一个很浅很软的触碰,转瞬分开。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红透了脸。
杨博文睁开眼,视线迷迷糊糊地看着左奇函,心口砰砰跳个不停。
左奇函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笑意温柔:“走吧,去吃面。”
杨博文“嗯”了一声,伸手,主动牵住左奇函的手。
风铃安静垂在门边,咖啡香气还留在空气里。这家小小的咖啡店,藏着他们从初见、心动到告白的所有故事,往后,还会装满许许多多属于他们甜甜的日常。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