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城的跪拜声浪还未平息,那刚刚重铸的城主府塔楼,忽然毫无征兆地崩塌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像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直接从现实中抹去了存在的痕迹。砖石瓦砾在半空中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
原本喧嚣的长街瞬间死寂,跪伏在地的数百名修士惊恐地抬起头,只见苍穹之上,那只由星辰与符文构成的巨大眼眸,再次缓缓睁开。
这一次,它没有带来压迫感,反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玄。”
天道的声音不再宏大如雷,而是变得低沉、急促,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你的晋升,超出了吾的预料。你融合的那一丝本源,让你从‘病毒’变成了‘变数’。”
李玄站在废墟之上,手中的长刀微微垂下,冷冷地注视着天眼:“有话直说。”
“主神……醒了。”
这两个字一出,天地间仿佛刮起了一阵寒风。
“那些寄生在这方天地的‘系统’,不过是主神散落的触须。你斩断了黑虎帮的节点,屠杀了丰饶城的修士,这些动静汇聚成的数据洪流,终于惊动了沉睡在维度之外的主神。”
李玄瞳孔微缩:“它要做什么?”
“降维打击。”
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会直接修改这片天地的底层逻辑,将你定义为‘错误代码’,然后彻底格式化。届时,不仅是你的肉身,连同你的灵魂、你的极道意志,都会变成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跪在地上的修士们听得云里雾里,但李玄听懂了。
那是比元婴、比合体更恐怖的维度碾压。
“你有办法?”李玄问。
“有。”天眼中的混沌流光剧烈翻涌,“吾可以与你做一笔交易。”
“说。”
“吾将动用最后的力量,为你开启一扇‘后门’,送你进入一处被系统屏蔽的绝对禁区——【神明禁区】。”
“那里是上古神魔战场的遗址,也是这方天地唯一没有被系统数据覆盖的净土。在那里,系统的规则无效,主神的感知无法触及。”
“而你需要做的,是在禁区内找到‘弑神武装’的残片,并将其重铸。那是唯一能伤害到主神本体的武器。”
李玄沉默了片刻。
“代价是什么?”
天道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代价是,当你从禁区出来时,吾将收回赐予你的那一丝本源,并恢复对你这个‘变数’的抹杀权限。”
“也就是说,你在禁区内是安全的,但一旦出来,不仅要面对主神的怒火,还要面对吾的全力镇压。”
这是一个死局。
前有维度之外的主神,后有恢复理智的天道。
“好。”
李玄却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只要能在里面变强,别说一个天道,就是十个,我也杀给你看。”
天眼微微一颤,似乎被李玄的狂妄所震撼,但随即,它发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狂妄,是强者的特权。”
“准备好了吗?通道只能维持三息。”
话音刚落,天眼骤然射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直直地打在李玄面前的虚空中。
空间扭曲,一道散发着古老、荒凉气息的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断壁残垣,以及……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尸骨。
“去吧,极道者。”
“若你能活着回来,这方天地……”
“随你折腾。”
李玄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跪伏的修士,看了一眼这片被他杀得血流成河的丰饶城。
随后,他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片漆黑的裂缝。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的瞬间,那只天眼猛然闭合,苍穹上的裂缝迅速愈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只留下满城修士,对着空荡荡的废墟,久久无法回神。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当李玄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只有几颗破碎的星辰挂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这里,就是神明禁区。
李玄深吸一口气,刚想迈步,忽然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
那是一截断裂的兵器,半截剑身插在泥土里,剑身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古篆——
“诛神”。
而在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白骨山丘下,隐约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那心跳声,竟然与李玄体内的极道血丹,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李玄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看来,这里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提起刀,朝着那白骨山丘,大步走去。1
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看着真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