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枚金色神格在李玄掌心彻底崩解,一股无法被常理度量的恐怖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宣泄而出。
“咔嚓——”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这声音并非来自神庙的梁柱,也不是来自脚下的青砖,而是来自——空间本身。
以李玄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虚空,开始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那些裂纹中,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其吞噬。
李玄脚下的地面开始寸寸湮灭,连同整座长生神庙的废墟,一同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着,投向那片未知的虚无。
“这就是……系统的终点吗?”李玄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燃起了一抹近乎狂热的火焰。他非但没有抵抗那股吸力,反而将全身的极道气血催动到极致,主动迎向了那片崩塌的虚空。
下一瞬,天旋地转。
当李玄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片由灰蒙蒙的雾气构成的世界,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古老而悲壮的死亡气息。
“这里是……”
李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在混沌的深处,一扇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门”的轮廓,静静地悬浮着。
那扇门早已破碎不堪。原本应该是白玉砌成的门柱,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砸断。门楣之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三个古老到早已失传的篆文——
南、天、门。
仅仅是注视着这三个字,李玄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仿佛有一股来自远古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无上威严,正透过破碎的时空,向他投来漠然的一瞥。
而这扇破碎巨门的周围,漂浮着一具又一具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尸骸。
它们有的形如巨龙,却生有九颗头颅,每一颗头颅都大如山岳,此刻却都低垂着,双目空洞。有的背生双翼,人身蛇尾,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青铜战戈。还有的……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生物形态去描述,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二字的亵渎与重塑。
这些,是神魔。
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开天辟地,执掌乾坤的远古神魔!
而此刻,它们都死了。
它们的尸骸,如同宇宙中的星辰残骸,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里,身上残留着各种恐怖的伤痕。有被利爪撕裂的伤口,有被巨斧劈开的豁口,更有被某种无法理解的法则直接洞穿的虚无之洞。
一场席卷了诸天万界的远古神战,其惨烈与壮阔,在这一刻,以一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呈现在了李玄的面前。
“原来……所谓的‘系统’,所谓的‘高维文明’,在真正的远古神魔面前,也不过是……”
李玄的喉咙有些干涩。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所摧毁的那些“系统”,与眼前这些神魔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色光点,吸引了李玄的注意。
那光点,与他脊椎中的金色神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那是……”
李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有一种预感,那一点金光,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是这片神魔坟场中,唯一留下的“遗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震撼与激动,身形一动,朝着那点金光缓缓飞去。
他的身影,在那扇破碎的南天门,与无数神魔尸骸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却又那么的坚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