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长日记》系列---《运动会正式开始》

第八章 运动会正式开始

9月7日，周日，运动会第二天。

八点整，晴，气温二十六度，适合搞事。

第一弹：情侣三脚跑。

八点三十，塑胶跑道内侧，十对组合站成一排。

洛小熠和凯风站在第四道。洛小熠穿红色绑带裤，凯风穿那件八十年代格子衬衫，两个人中间那条红绑带系得工工整整——洛小熠系的，打了个蝴蝶结，被凯风拆了重打，说蝴蝶结跑起来会散。

洛小熠："你手真巧。"

凯风："闭嘴，准备。"

旁边第三道是高一（2）班的两男生，一个穿恐龙睡衣一个穿皮卡丘连体服。第五道是高三一对情侣，女生穿小白裙，男生穿西装——大早上穿西装跑步，全校敬他是条好汉。

裁判席上，凌云锦拿着发令哨，面无表情。

纪徊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个喇叭："学长！你吹哨的时候能不能温柔一点！"

凌云锦："这是运动会，不是摇篮曲。"

纪徊："……那我给学长加油总可以吧？"

凌云锦："你站远点。"

纪徊退了半步，又凑回来："学长，我等下铅球决赛你来看吗？"

凌云锦："我是裁判，我必须在场。"

纪徊："那你是专门来看我的！"

凌云锦："……"

哨响。

十对组合同时冲出去。

洛小熠步子大，凯风步子小，两个人前两步差点绊一起，洛小熠立刻放慢半拍，手搭在凯风肩上，带着他找节奏。

"一二一，一二一——"洛小熠在旁边喊口令。

凯风跟着他的节奏，绑在一起的腿从磕磕绊绊变成同步。

旁边皮卡丘睡衣那对摔了，恐龙睡衣压在他身上，两个人滚了半圈。

高三西装男跑太快，小白裙跟不上，直接被拽了一个趔趄，西装男回头一把捞住她，单手抱着人继续跑——全场尖叫。

蓝天画在看台上喊："那是跑步还是私奔！"

东方末："你羡慕？"

蓝天画："我羡慕个屁！你敢单手抱我跑我咬你！"

东方末："……我试试？"

蓝天画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洛小熠和凯风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排名第三。

第一是高三西装男——那哥们体力变态，全程单手抱人。

第二是皮卡丘和恐龙，摔了一次反而激发了斗志，爬起来疯跑。

洛小熠冲线后松开手，凯风差点站不稳，被洛小熠一把扶住腰。

洛小熠低头笑："说了我垫底吧？"

凯风喘着气："你哪垫底了，你全程带着我跑的。"

洛小熠凑近他耳边："明天继续绑？"

凯风："……明天没这个项目了。"

洛小熠："那后天？"

凯风："后天正常上课。"

洛小熠："那课间操？"

凯风："你够了。"

第二弹：铅球决赛。

九点十五，投掷区。

纪徊站在候场区，做了十个扩胸运动，又做了五个深蹲，表情严肃得像要参加奥运会。

凌云锦坐在裁判席，手里拿着成绩单，旁边放着那颗只剩三分之一的薄荷糖。

纪徊走过去："学长，我热身了。"

凌云锦："你热身了五分钟，比比赛时间还长。"

纪徊："态度！这是态度！"

第一组试投。

纪徊站进投掷圈，弯腰捡起铅球，掂了掂，深吸一口气——背向滑步——

铅球飞出去。

落点：七米三二。

全场："哦——"

凌云锦在成绩单上记了个数，没抬头。

纪徊跑回来："学长！怎么样！"

凌云锦："比昨天强，没砸椅子。"

纪徊："……这是夸我吗？"

凌云锦："是。"

纪徊原地蹦了一下："学长夸我了！"

旁边选手投了八米一五，全场掌声更大。

纪徊收起笑容，咬了咬牙："我再来。"

第二组，七米五八。第三组，七米七一。

最终排名：第四。

纪徊走下场的时候，嘴撅得能挂油瓶。

凌云锦叫住他："纪徊。"

纪徊回头，眼眶有点红："干嘛。"

凌云锦把成绩单递给他："七米七一，你的最好成绩。"

纪徊愣了一下："你记了？"

凌云锦："裁判要记。"

纪徊："你记了三组的！"

凌云锦："……数据完整。"

纪徊走过去，一把抢过成绩单，低头看——三组数字旁边，凌云锦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批注："滑步重心偏左，出手角度可再高五度。"

纪徊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学长！你给我写评语了！"

凌云锦："……这是裁判职责。"

纪徊把成绩单折好塞进口袋，凑到凌云锦面前："明天放学我练，你来看吗？"

凌云锦："我不一定有空。"

纪徊："那我发视频给你。"

凌云锦："……随你。"

第三弹：4×100接力预赛。

十点，跑道。

高二（3）班阵容：第一棒子耀，第二棒东方末，第三棒凯风，第四棒洛小熠。

百诺没报接力，在旁边当啦啦队——面无表情那种。

子耀第一棒起跑，恐龙头盔换成了发带，跑得飞快，交接棒给东方末的时候差点把棒戳到他脸上。

东方末接过棒，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跑得歪歪扭扭但速度还行，到弯道被隔壁班超了半个身位。

蓝天画在看台上喊："东方末！你弯道技术烂得像狗刨！"

东方末："你行你上！"

第三棒凯风接棒，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步频快，追回来半个身位。

最后一棒洛小熠接棒，红绑带换成了号码布，冲刺的时候头发被风吹乱，压线——

第二。

差第一零点三秒。

东方末瘫在跑道边上："我尽力了……弯道真的难……"

蓝天画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还行吧，没摔就行。"

东方末抬头看她："你夸我了？"

蓝天画："我那是陈述事实。"

东方末笑了，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蓝天画蹲下来："明天决赛你弯道再跑偏我打断你的腿。"

东方末："……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威胁我？"

蓝天画："都有。"

第四弹：英语演讲比赛。

下午两点，礼堂。

沈瑜站在后台，手里攥着第五版演讲稿，手心全是汗。

安璃坐在评委席第一排，退烧了，脸色还有点白，但眼镜戴得端正，手里拿着评分表。

沈瑜从幕布缝隙看了她一眼，咽了口口水。

子耀在后台给她递水："沈瑜姐姐，喝口水。"

沈瑜摇头："喝了更紧张。"

百诺在旁边翻杂志："你稿子第三段那个'光'的意象，安璃学姐批注说改得好，她不会给你低分的。"

沈瑜："你怎么知道她批注？"

百诺："我看了。"

沈瑜："你看了我的稿子？！"

百诺："你放桌上的，我没偷看，我路过看见的。"

沈瑜："……"

广播："下面有请高二（3）班沈瑜，演讲题目——《光的方向》。"

沈瑜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灯光打下来，礼堂安静。

她站在话筒前，看见第一排安璃抬起了头。

沈瑜开口——

"每个人生命里都有一束光。它不一定耀眼，不一定热烈，但它出现的时候，你就是知道——是它。"

声音比她想象中稳。

第二段，第三段，她越讲越顺，稿子上的字像活了一样从嘴里跑出来。

讲到结尾——

"我追着那束光走了很远，不是为了追上它，而是因为，在追的过程中，我也变成了发光的人。"

台下掌声。

安璃在评分表上写字，笔尖顿了一下。

沈瑜走下台的时候，手还在抖。

子耀冲过来："沈瑜姐姐！你讲得太好了！"

沈瑜没理他，眼睛盯着评委席。

安璃站起来，走到后台通道，正好和沈瑜碰上。

两个人面对面。

安璃："稿子改得不错。"

沈瑜："……真的？"

安璃："结尾那段，比第一版好太多了。"

沈瑜："那……分呢？"

安璃："等结果。"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光的方向'，你写的是谁，我知道。"

沈瑜僵在原地。

安璃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下次别写得这么明显。"

然后她走了。

沈瑜站在通道里，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手里的演讲稿被攥出了褶子。

凌稚楚从旁边冒出来："她知道了！她全知道了！"

沈瑜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凌稚楚掰开她的手："大小姐，你赢了。"

终场。

下午四点，颁奖仪式。

洛小熠1500米第一，上台领奖，凯风在台下给他拍照。

百诺3000米第一，破纪录，上台的时候连笑都没笑，接过奖状说了句"谢谢"就下来了。

子耀在台下喊："百诺姐牛！"

百诺："嗯。"

东方末和蓝天画4×100接力第二，上台的时候两个人互相推搡，差点把奖杯撞掉。

纪徊铅球第四，站在领奖台下面一级台阶上，比了个耶。

沈瑜演讲比赛结果还没出，但她不在乎了——安璃知道了，安璃没拒绝。

这就够了。

教导主任在主席台上念闭幕词："本届运动会圆满结束——"

东方末在台下小声说："滑板捞出来了吗？"

蓝天画："没。"

东方末："……那它永远卡在那了？"

蓝天画："当个纪念吧。"

夕阳西下，操场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洛小熠走到凯风身边，伸手："明天见。"

凯风握住他的手："明天见。"

纪徊跑到裁判席旁边，凌云锦正在收东西，纪徊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评分表夹："我帮你拿！"

凌云锦："我自己拿。"

纪徊："我帮你拿你就能空出手吃糖了。"

凌云锦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只剩三分之一的薄荷糖，放进嘴里。

纪徊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瑜站在礼堂门口，手机亮了——安璃发了条消息：

【二等奖。稿子可以再改。下次见面说。】

沈瑜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好。学姐。】

发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抬头看了一眼天。

晴的。

运动会结束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记录完毕，目击者表示：这届运动会比第一季还炸，滑板至今没捞出来，纪徊的铅球终于没砸人，大小姐的暗恋从日记本走到了安璃面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大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