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食堂吃了一顿悠闲惬意的午饭,接下来的比赛,气氛越来越热烈,尤其是各种接力赛,看台上喊加油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棚顶。
三天一闪而过,运动会闭幕式结束后,大家拎着垃圾袋,抱着奖品往教室走,老胡难得大发慈悲,在讲台上大手一挥:“今晚晚自习不上课了,大家自己复习,整理一下上次联考错题。”
“老班万岁!”班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十一班虽然没挤进总分前三,但捧回了一个“精神文明奖”,也算小有收获。
晚自习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罕见地没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反而像一锅微沸的温水,大家都在底下悄悄咬耳朵。
林简言没看错题本,而是把手机藏在桌洞里,偷偷摸摸地翻着相册。倪晚棠瞥了一眼,小声提醒:“老胡刚收了住宿生手机,你要是被他看见就完了。”
林简言目不转睛,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哎呀,我在看他们发的照片呢。”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你看不看。”
“我才不要。”倪晚棠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
十一月一过,气温骤降,絮城彻底入了冬。大家纷纷套上厚重的冬季校服。倪晚棠怕冷,在校服外面又裹了件白色羽绒服,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个圆滚滚的小雪人。
离元旦还有一个多星期,班里关于能不能办元旦晚会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赵雨桐几个人去问班长,班长挠挠头:“老胡没说,我也不清楚。”
平安夜那天,倪晚棠上早自习伸手去拿抽屉里的课本,指尖却碰到一种陌生的触感。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物盒,拆开后,里面躺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倪晚棠失笑,以为又是林简言给她的惊喜,她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打算放进林简言的抽屉,却发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连条缝隙都没有。倪晚棠无奈地摇摇头,帮她稍微收拾了一下,找了个小空位把礼物塞进去。
这是两人自认识以来不用明说的小小仪式感。
果然,林简言一到座位连手套围巾都来不及摘就开始翻东西,摸到后,她肉眼可见的开心,她摘掉手套,手往书包里掏,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神神秘秘地对着倪晚棠笑:“阿棠,你猜我今年送你什么?”
倪晚棠不明所以,满脸疑惑:“不是平安果吗?”
林简言只顾着埋头掏礼物,没注意倪晚棠说了什么,“噔噔噔噔!”她献宝似的捧出一个手心大小的蝴蝶结礼盒,眼睛亮晶晶的,“打开看看。”
倪晚棠顺着她的话掀开盖子,一枚镶着玉兰花装饰的发夹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
“哇,好漂亮。”倪晚棠由衷地赞叹。但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慢吞吞地把那个装有苹果的盒子拿出来,“阿言,这是你送的,那……这个苹果是谁的?”
林简言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不自觉抬高:“谁啊?送个礼物还偷偷送。”
林简言动静太大,旁边同学纷纷看过来,“嘘——”倪晚棠赶紧按住她的胳膊,“我刚来就有了,还以为是你送我的。”
林简言眯了眯眼,拉长尾音打趣她:“噢——”
看她这副八卦样,倪晚棠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少来,不准乱想,说不定是送错了。”
“谁送错能精准送到你位上?你位上有雷达啊?”倪晚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简言看她这样也不逗她了:“不过你就不想知道是谁送的吗?”
倪晚棠想了想:“估计只有监控知道。”
“小case,我随便一打听就……”
“不行!”倪晚棠立马打断她,小脸紧绷着,“你一打听大家全知道了。我不想被当成八卦的中心。”
林简言太了解她这性子了,妥协道:“我私底下偷偷问还不行吗?阿棠,你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
早自习的铃声打断了这场对话,倪晚棠丢下一句“先背书吧”,随后抓起生物书就开始念,很快就把这事强行抛到了脑后。
早读下课,她把书塞回抽屉,又碰到了那个盒子。明明是十二月的大冷天,那个纸盒却莫名烫手。旁边的林简言已经趴在桌上睡熟了,倪晚棠盯着盒子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处理。
第二节课大课间,倪晚棠正给林简言讲化学题,跟前突然站了个人。
“课代表。”
两个女孩同时抬头,是班里这学期新转来的一个男生。
“怎么了?”倪晚棠看他没有下文,便主动开口。
男生看了一眼旁边歪着头好奇打量他的林简言,客气地说:“能不能出来一下,跟你说句话。”
倪晚棠起身跟他去了走廊,林简言一脸怨气地看着两人的背影,除了她,坐在她们后面的周政安,目光也一直追随着他们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倪晚棠觉得有些尴尬,催促道:“有什么事吗?”
“你记得蒋鸣吗?”男生开门见山,“你抽屉的礼物是他送的,分班前我跟他是同桌,他托我送过来,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让我给忘了,不好意思啊。”
困扰了她大半天的谜题解开了,可倪晚棠却莫名烦躁,她不喜欢平白收人家的东西,尤其是一个连同学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她语气冷了几分,却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谢谢他的好意,不过我不习惯拿别人的东西,麻烦你帮我还给他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诶,要不你自己给他吧。”男生叫住她,“我去叫他来。”
“等一下!”她的大脑飞速闪过一个画面:就在班级门口,她递给一个男生礼物盒,按班里八卦的传播速度,她有八张嘴都说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你跟他说,放学十分钟之后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皱着眉回了教室。
倪晚棠刚坐下,周政安就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拿着水杯,顺手把后面李昀的杯子也带上了。
李昀正看小说看得入迷,杯子突然被拿走,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着周政安的背影,拿胳膊肘捅了捅许明远:“哎,他抽什么风了?”
许明远抬头看了一眼,顺势瞥见了正和倪晚棠说悄悄话的林简言:“鬼知道。”
——
“啊?竟然是他?”听完倪晚棠的简述,林简言震惊地瞪大了眼。
周政安刚从她们旁边经过,就听见了这句话,倪晚棠示意林简言小点声。
他走到饮水机前,放好杯子,按下开关,水流哗啦啦地响,他的注意力却全在身后的对话上。
“你认识他?”倪晚棠问。
“那倒没有。”林简言摇摇头,“运动会那天他不是来找过你吗?长得还行,就是太瘦了,像麻杆。”
“现在是讨论他长相的时候吗!”倪晚棠有些无语。
林简言正了正神色,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的性格,虽说就一个苹果,不是多贵重,但你不喜欢无缘无故收人礼物,放学了好好跟他说,咱把东西还给他,看他那样子不像胡搅蛮缠的人。”
“只能这样了。”
周政安还站在那,杯子里的水早就满了,甚至溢了出来,顺着杯壁流下来,他猛地关掉开关,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
放学后,同学们都去食堂了,班里没剩几个人。
倪晚棠拿了个袋子把礼物盒装起来,刚走到外面,蒋鸣就来了。他扶了一下滑到鼻梁处的眼镜,嘴角的微笑还没收完:“听说你找我。”
两人来到楼梯拐角处。倪晚棠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
蒋鸣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瞳孔放大了一瞬。可当他打开袋子,看到里面原封不动退回来的礼物时,笑意彻底僵在了脸上。
“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习惯收陌生人的礼物,心意我收下了,东西还给你。”说完,倪晚棠松了口气,这番话,她在心里打了好久的腹稿。
蒋鸣愣在原地,他敏锐地抓住了那个词,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陌生人……你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什么机会?”倪晚棠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不解。
蒋鸣看着她这副认真又疑惑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唐突了,他连忙把袋子收了收,苦笑了一下,语气变得诚恳又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是我话说得不太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你一下。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向你道歉。”
倪晚棠见他这么说,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她也不想把同学关系搞得太僵,便缓和了语气:“没关系的,说清楚就好,谢谢你的心意,不过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好,我知道了。”蒋鸣点了点头。
倪晚棠转身回了教室,蒋鸣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眼手里装着礼盒的袋子,里面的苹果红的鲜亮,却隔着一层冷冰冰的距离,他叹了口气,没再过多停留。
抱歉,在医院小住了几天,没有及时更新,读者朋友久等了。所以这章是三章合一,希望看到这的宝宝都可以身体健康,平安喜乐。接下来会好好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