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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戏

晚风拂过岁岁平安

走完方阵,两人带着队伍回到十一班的观赛区。

一停下来,倪晚棠终于卸了那口端着的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她抱着引导牌快步走向看台,林简言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一见她上来,林简言二话不说,赶紧把怀里校服外套展开,一把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一股暖意袭来,倪晚棠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叹:“嚯,好暖和啊。”

其他女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我给你们都录像了,太好看了!咱们班这回太有面儿啦!”

“对啊对啊,你跟周政安一出场,全场的目光都在你俩身上!”赵雨桐兴奋地说着,手里还翻着刚才拍的照片。

倪晚棠笑了笑,把下巴往领口里埋。看着同学们那么高兴,她也跟着弯了眉眼。

班长站在看台最前面,挥着手里不知从哪借来的单反相机,大声喊道:“来来来!趁着今天穿得精神,全班赶紧凑过来拍张大合影!老班发话了,要发家长群里的啊!”

他往下走了两个台阶,摆弄着取景框,探头喊道:“来啊周政安,穿那么帅往前站,要不然白穿了。”

人群互相推挤着换位置,一来二去,倪晚棠和周政安被挤到队伍正中间,她下意识想往边上挪一点,拉开点距离,却被林简言一把按在原地:“别动别动,你俩站中间正好!”

快门咔嚓一响,画面定格。

拍完大合照,林简言又单独拉着倪晚棠单独拍了不少,孙语汐她们也凑过来聚着自拍。倪晚棠笑得脸都快僵了,刚想找借口溜走,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同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学,打扰一下。”那个女生怯生生的,眼里满是惊艳,“你好漂亮,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倪晚棠被陌生人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理了理裙摆,欣然答应。

看台另一边,周政安靠在边缘的栏杆上,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个方向,他直勾勾地盯着正跟别人合影的倪晚棠,眼神沉甸甸的。

李昀趴在他耳边,贱兮兮地笑:“怎么?你羡慕了?”

周政安不耐烦地推开他,眉头微皱:“一边去。”

“恼羞成怒了不是?”李昀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往后躲,“你也去呗,我看她也不像会拒绝人的样子。”

周政安没理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又习惯性地蜷缩了起来。

这边,倪晚棠刚应付完合影,正准备回教室把裙子换下来,忽然被人叫住了。

“倪晚棠。”

她转过身,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男生摸了摸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害羞:“你不记得我了?我叫蒋鸣,十三班的语文课代表。上次我去你们班找过你,我们见过的。”

倪晚棠在脑子里搜了一圈,终于有了点印象:“哦,我想起来了。怎么了?”

蒋鸣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连带着眼镜片都起了一层薄薄的雾,他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发紧:“我想加你一个联系方式。”

话一出口,他似乎觉得太突兀,慌忙补了一句:“总听语文老师夸你,我……我想跟你请教一下学习上的问题。方便吗?”

倪晚棠迟疑了,她本来不爱随便加不熟的人 ,但对方把“学习”搬了出来,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直接回绝。

手刚摸向口袋的位置,她才想起来,因为要换裙子,手机放在教室的桌洞里没带下来。

倪晚棠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手机没带在身边,下次吧。”

蒋鸣眼里的期待落下去,但还是保持着风度,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太冒昧了,那下次有机会再说。”

他有些遗憾地转身离开。

周政安从头到尾都在看着。

从蒋鸣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钉死在两人身上,距离太远,风声盖过说话声,他听不清内容,但当他看见蒋鸣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心口猛得一沉。

他太懂那种忐忑又期待的样子了。

周政安的全身都绷着,下颌收得很紧,默默等着结果,直到看见倪晚棠摇头,看见蒋鸣失落走开,他紧绷的那根弦才松下来。

可这点松快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深的、仿佛被浸在冰水里的无力感。

他还记得走方阵前,风刮得厉害,她冻得肩膀微微发抖,他想做点什么,却没有立场上前。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酸涩感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舌尖。

说到底,他们只是普通同班同学,跟她除了收发作业和班级活动,几乎没有私下的交谈,他没有资格不高兴,没有资格摆出冷脸,这份藏起来的喜欢,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