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林简言从座位上弹起来,拽着陈情的胳膊:“咱俩对对台词!”
陈情被她晃得没办法:“还没开始排练呢。”
“先看看嘛,你演繁漪,我演四凤,咱俩有对手戏。”
倪晚棠忍不住纠正她:“那是第一幕,课本节选的没有。”
林简言思考了一下,“是吗?”
赵雨桐从前排转过身来:“侍萍和繁漪也有对手戏,到时候咱仨一起排。”
孙浩和陆一鸣凑在一起,孙浩说“周萍跟鲁大海有打戏”,陆一鸣说“打什么打,那叫冲突”。
晚自习结束回到家,倪晚棠打开手机,新建了一个群,群里只有林简言,陈情。赵雨桐进群后顺手把陆一鸣拉进来,过了一会儿,孙浩,许明远一个接一个成为群成员。
林简言发了一句:“周朴园呢?怎么还没进群?”
倪晚棠盯着屏幕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里确实没有周政安,她点开班级大群,找到他的头像,手指停了一下。
要不要加他好友。
她想了想,正准备点申请,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孙浩”邀请“0131”加入了群聊。
倪晚棠的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
她重新点进群聊:“周二周三下午放学后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们排两遍。”
群里陆陆续续有人回“收到”。
孙浩也回了一句:“收到。”
林简言立刻接上:“你个住宿生怎么不交手机?”
孙浩:“我交了啊,这是备用机。”
赵雨桐:“备用机也是手机,举报了。”
倪晚棠又补了一句:“住宿的同学麻烦互相通知一下。”
孙浩:“周政安收到。”
陆一鸣:“许明远收到。”
林简言兴奋地说:“举报!又抓到一个带手机的。”
倪晚棠:“大家把昵称改成真实姓名吧,方便认。”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简言第一个改了,昵称变成了“四凤”。
倪晚棠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愣了一下,还没等她打字,陈情跟着改了:“繁漪”。
赵雨桐:“鲁侍萍”。
孙浩:“鲁大海”/“鲁贵”。
陆一鸣:“周萍”。
倪晚棠坐在书桌前,看着一屏幕的四凤、繁漪、鲁侍萍,忍不住笑出了声。
——
周二下午放学,教室里剩下十几个人。后面空出一小块地方,大家坐在最后一排背对着黑板,倪晚棠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剧本,发到每个人手里。
“苏老师让我从文艺部借的,这是去年学校话剧演出时留下的。”她说,“先对一遍台词,看看哪里卡。”
林简言翻了两页:“这比课本厚好多。”
“课本上只选了第二幕,”赵雨桐说,“这上面是完整版。”
陆一鸣翻着剧本:“那咱们演到哪儿?”
“第二幕肯定得演完吧,”赵雨桐说,“课本上重点就是这段。”
“我的戏在后面呢。”林简言抬头。
“后面跳着演几段。”陆一鸣说,“全演太长了,晚自习就那么点时间。”
赵雨桐点头:“挑重点把后面的剧情串一遍,四凤、周萍、繁漪的戏都在后面。”
倪晚棠在本子上记一笔,说:“那就第二幕为主,第三幕第四幕挑重要的片段。”
开始对词。
倪晚棠翻到第二幕:“先从开头来。”
周政安和赵雨桐站起来。周政安念周朴园的第一句。
他声音不高,但很稳,念台词的时候比平时说话慢一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念到中间一句,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后面的话,然后接了上去。
赵雨桐接鲁侍萍的台词,两个人对了几句,中间卡了一次,赵雨桐低头翻剧本,周政安等了她一会儿。
接下来是林简言。四凤的第一句台词她背得挺熟,但念到一半忘词了,低头翻剧本,翻了半天也没找到。
“你昨天不是说背下来了吗?”赵雨桐探出头问。
“我背了,但它自己跑了。”
孙浩在旁边笑了一声,被赵雨桐瞪了回去。
许明远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剧本翻到某一页,一直没动。林简言卡壳的时候,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等她接下去了,他才翻过去。
轮到孙浩,他念鲁大海的台词念得像在念课文,一点脾气都没有。
倪晚棠听了一会儿,说:“你这里应该是生气的,你试试声音大一点。”
孙浩试了一遍,声音是大了,但表情还是笑呵呵的。陆一鸣在旁边说:“你这不是生气,你这是要跟人借钱。”
教室里笑了一阵。
陈情念繁漪的时候声音很小,赵雨桐让她大点声,她稍微提高了一点,但还是不够。
倪晚棠还没说话,陆一鸣先开口了:“你刚才那句,语气其实是对的,就是声音太小了。你试试不看剧本,想着是在跟周萍说话。”
陈情看了他一眼,把那句重新念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陆一鸣竖起大拇指:“好多了。”
林简言用剧本遮住嘴,只剩一双眼睛滴溜溜来回转,一会看陈情一会看陆一鸣。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然后是陆一鸣自己。他的周萍念到一半忘词了,低头看剧本。
孙浩在旁边笑:“你刚才还说别人呢。”
陆一鸣没理他,翻到下一页,接着念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