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的疗养期一晃眼就走到了尽头,迪恩站在首领殿的落地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已经完全恢复的机甲手腕,前一天晚上他又做了个甜得发腻的梦——梦里拉雅穿着红色的礼服,在所有海盗魔将的注视下,把自己的名字从拉雅·达伦改成了拉雅·卡彭,底下的人全都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卡彭夫人,她站在他身边,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一块能量晶核,阳光落在她冰蓝色的机甲外壳上,亮得晃眼。
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往停机坪的方向看,那架摔成废铁的银蝎战机,居然完完整整地停在原地,所有损坏的零件全被换了新的,连之前被陨石砸出来的细微划痕都被打磨得干干净净,性能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上几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拉雅熬了好几个通宵帮他修好的。他指尖敲了敲战机的外壳,心里忍不住惊叹,这女人的智商到底是有多高,居然能把欧比组织专属的加密科技壁垒直接打破,连他战机里最核心的动力系统,都被她调试得比出厂时还要顺滑。
走的前一天晚上,迪恩找了个机会,装作漫不经心地跟拉雅提起这件事,说等她收拾好东西,就跟自己一起回欧比组织,以后他的位置,永远有她一半。
是这一个月以来,拉雅第一次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银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平日里对着他的软意,反而带上了少见的坚决,语气里的反驳半点不带拐弯的
这是拉雅的全身图


救你,从来不是为了攀上你将军的位置,更不是想去欧比组织当什么人人捧着的卡彭夫人。

(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为什么?你不想跟我走?

有两个理由。(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梅尔吉斯星星图,声音清晰得没有半分犹豫)第一,我不想沾你们欧比组织的光,更不想因为我救过你,就平白无故招来你们组织里那些老古董的猜忌,平白无故惹一身麻烦。第二,我当时要是见死不救,你早就被那堆机械麻溜子拖去当口粮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活生生的命,死在我的地盘上。
迪恩的蓝色电子眼暗了暗,他之前做的那个梦瞬间碎了大半,梦和现实果然是反的,他之前还以为两个人水到渠成,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打算跟他走。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都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你留在这能有什么好的?跟我回欧比组织,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矿脉、军队、权力,我全都可以分你一半,你为什么非要守着这颗偏远的小星球?

(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机甲胸口)这里是我的家,哪怕我当年亲手把我亲爹从王座上拽下来,哪怕我对这里的旧势力失望透顶,可我从出生起就在这,每一寸土地都有我当年在废料场捡垃圾的痕迹,我走了,这里的老百姓怎么办?我守了几十年的部落,难道要交给那些野心勃勃的旁系亲戚霍霍?

这不都是传统吗?(下意识反驳)古代那些成婚的女子,不都是要跟着丈夫姓的?

(顿了顿,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迪恩的肩甲)还有,我凭什么要跟你姓啊?我自己有实力,有智商,整个星球的人都服我,我手里握着百万军队,守着全星系最富有的矿脉,我自己的姓氏拉雅·达伦,在这一片比你迪恩·卡彭的名号还好使,我干嘛要把自己的姓改了,去沾你的光?

(直接被他气笑了,往前站了两步,指尖点了点他的肩甲)什么传统?冠夫姓那套是从国外传过来的旧陋习,现在都21世纪末了,地球上早就把这破玩意废得干干净净了。我70岁那年偷偷去过地球,正好赶上新中国的婚姻改革法推行,大街上到处都贴着‘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标语,人家那里的姑娘,自己能上班能打仗,能开飞船能修机甲,谁还巴巴地要跟着老公姓?我当时在地球的机械厂打了三个月工,女师傅带着我修大型机床,技术比男工人还要利落,人家从来没觉得自己要依附谁过日子。
也就小日本和国外,还把这已经过时的习俗当宝贝,希望咱们的兰姐和青子姐以后不要叫工藤兰和黑羽青子
迪恩直接傻在原地。他活了两百五十年,整个星系里想攀着他的名号、想冠上卡彭姓氏的女机器人能从基地排到星系边缘,所有人都觉得能当上银蝎将军的夫人,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偏偏拉雅,半点儿都不稀罕。
他本来以为拉雅只是性子要强,直到拉雅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来,他才知道她不肯跟他走的真正原因。

迪恩,我知道你们欧比组织现在在干什么。(声音放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清醒)到处抢其他星球的资源,把无辜的精灵抓回去当小白鼠做实验,为了扩张领地滥杀无辜,那套做派跟当年地球上的法西斯没有半分区别。我拉雅哪怕当年为了夺权手刃亲爹,手上沾过不少血,可我从来没欺负过无辜的普通人,没把手无寸铁的精灵抓去做实验。我要是跟着你去了欧比组织,成了什么卡彭夫人,那我这辈子守的底线,就全碎了,我就真的成了助纣为虐的反派。
迪恩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之前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在欧比组织长大,早就习惯了那些征战和掠夺,可拉雅的出现,像一道冰蓝色的光,直接照进了他从来没敢细想过的阴暗角落里。

(伸出手,轻轻握住拉雅的手腕,蓝色的电子眼里全是认真)我之前从来没意识到这些,你说得对,我回去之后,会慢慢把那些不合理的规则改掉。我不逼你跟我走,我也不要求你冠我的姓,你永远都是拉雅,是梅尔吉斯星的首领。我以后常来看你,等我把欧比组织里那些腌臜事清理干净,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再也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到时候你再考虑要不要跟我走,好不好?
拉雅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刚才冷下来的眼神慢慢软了下去,她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远处的天空里,萨格罗斯和梅尔卡斯并肩飞过去,翅膀带起的风拂过两个人交握的指尖。迪恩知道,他这次回去,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但他心里再也不是空落落的了——他有了一个要为之努力的目标,有了一个站在星光底下等他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