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初三是漫天飞舞的试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是操场晚风里的嬉笑打闹、考前并肩打气的热血滚烫。
而齐御的世界只有日复一日的荒芜。清晨睁开眼,没有对新一天的期待,只有沉甸甸的疲惫压在四肢百骸。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任由空洞和冷清吞噬自己。好不容易熬到天光微亮,又会被无边的低落裹挟,不想起床、不想吃饭、不想说话,更不想学习。
几番辗转检查,冰冷的诊断书落在家中——重度抑郁症。
初三余下的日子,他几乎是混过来的。中考他勉强考上了本地的重点高中。
九月,秋意初临,梧桐叶刚开始染上浅黄,齐御踏入了高一的校园。
他做好了自生自灭的准备,不打扰任何人,也不希望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分班结果出来那天,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洒落,尽数落在一个男人身上。
来人是齐泠。
也是后来整个高一,乃至整个年级,都公认的“mei男”老师……
他看着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身形高挑挺拔,五官生得极好看,温润清雅,鼻梁挺拔,周身萦绕着书卷气。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称为“mei男”。齐泠站在讲台上,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声音清冽温和,像初秋的晚风,拂过人心头格外舒服。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齐泠,接下来三年,由我陪着大家一起成长。我不要求所有人事事完美,只希望大家,先好好成为快乐的自己。”
没有人注意他的讲话。齐御则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枝桠上,对新老师、新环境,没有半分兴趣。
他依旧延续着初三的状态,沉默、麻木、消极。
早自习常常走神,上课习惯性发呆,课间永远安静地趴在桌上。偶尔早读的读书声朗朗震天,唯独他双唇紧闭,一动不动。早操、课间操,别人列队整齐、动作利落,他站在队伍里,身形单薄僵硬,眼神空洞,全程机械地跟着挪动脚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班里的同学渐渐习惯了这个孤僻沉默的男生,慢慢没人再主动和他搭话,他彻底成了班级里透明的存在。
齐泠注意到这个少年身上,没有青春期的躁动、迷茫或是朝气,只有与年龄格格不入的荒芜和疲惫。他太安静了。
一次早自习,全班都在低头朗读课文。唯独最后一排的齐御,安安静静地坐着。
齐泠走过去,脚步声很轻,却还是让周围的学生下意识抬了头。
走到齐御桌边时,他才缓缓抬头。
少年的脸很白,是长期情绪低迷、作息紊乱带来的苍白,眉眼清秀,本该是干净明媚的少年模样,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疲惫。眼神空空落落,没有焦点,像蒙了一层终年不散的雾,黯淡无光。
“不舒服吗?”齐泠的声音压得很低。
齐御怔怔地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极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若是别的老师,或许会叮嘱认真早读、遵守纪律,甚至会批评懒散懈怠。但齐泠没有:“要是累,就趴着歇一会儿,不用硬撑。”
说完,他转身离开。
“很久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高中很重要,要努力学习,要跟上进度,要懂事要上进。所有人都在推着他往前走,没人问他累不累,没人允许他停下来歇一歇。

嗯对,无脑文,有些不符合常理的细节就不要纠结了。
写得太戳人情绪了,看得我好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