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城
骑士走出森林的时候,前面没有树了。
他站住了。
前面是一座城。
城很高。墙是灰的,一块砖压着一块砖,压得很整齐。城门开着。
骑士走到门口。
门洞下面站着一个卫兵。他穿着盔甲,手里拿着长矛,嘴张着。
骑士停下脚步,右手抚胸,弯下腰。
"你好。"他说。
卫兵没有回答。
骑士直起身,等了一会儿。
卫兵没有动。他的嘴一直张着。骑士看了很久,看不出他是要喊,还是要打哈欠。
骑士绕过他,走进城里。
城里是一条街。
街很宽,铺着石头。石头缝里没有草。
街两边是房子。房子有门,有窗,窗上挂着布。布是新的。
街上有人。
一个女人提着篮子,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她正在走路。
一个孩子伸着手,在够什么东西。他的一只脚离着地,悬着。
一条狗抬起一条前腿,停在半空。它的嘴闭着。它没有叫。
还有很多。卖东西的,走路的,说话的,吵架的。
他们都不动。
骑士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他走得很慢,怕碰到他们。
广场在城中间。
广场很大,很干净。
干净得没有落叶。
广场边上有树。树上有叶子,很密。可是地上一片叶子也没有。
骑士站在广场中间,抬头看树。
树上也没有风。
街角有一间面包房。窗子开着。
架子上摆着面包。骑士走过去,看了一会儿。
面包是热的。
他伸手,摸了摸。热的。刚出炉的样子。
他把手收了回来。
他站了一会儿,往里看。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夹子,正要夹什么。
"请问,"骑士说,"这个卖吗?"
没有人回答。
骑士等了很久。
后来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等。
他走了。
他走遍了这座城。
他走过大街,走过小巷,走过一座桥。桥下的水是流着的。他捡了一块石头扔下去,水溅起来,落下去了。
水是活的。
人是死的。
他进过一间厨房。里面有一个人举着勺,勺里的汤正要倒下去。
汤停在半空。是一条线,没有断。
他进过一间屋子。壁炉里有火。
火在烧。
柴没有变短。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火一直烧,柴一直是那么长。
钟楼在广场边上。
钟很高。骑士走到下面,抬头看。
钟停着。
时针指在一个地方。分针指在一个地方。秒针指在一个地方。
骑士看了一会儿,把时间认了出来。
四点十七分。
不是整点。
骑士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钟。
他看不懂。他想,如果有什么事让这座城停下来,那应该停在一个整点上。
它没有。
它停在四点十七分。
像有人随手把指针一拨,拨到哪儿算哪儿。
天没有黑。也没有亮。
骑士回到广场中间。
一百多个人站在广场上,没有一个回头看他。
他把剑放在脚边,站直了,把手按在剑柄上。
他想了一会儿。
今天还没有念。天不黑,他不知道该不该念。
他还是念了。
他只念了一句。
"忠诚永不腐朽。"他说。
念完了。
没有人说话。
风没有动。
火在远处烧着,柴没有变短。
骑士把剑捡起来,挂回腰上。
他往钟楼那边走。6
还想看下一章的内容,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