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一 旧契约（重逢于文件柜）

婚后第三年的一个周末，沈烬渊整理书房旧文件。

高高的深棕色文件柜最里面，翻出来一只薄薄的牛皮档案袋。指尖一碰，袋角已经微微泛黄。顾知知正端着两杯温水走进书房，目光扫过那个袋子，脚步顿住。

沈烬渊把档案袋取出来，摊开在书桌。

是那份一年期的契约。

纸张边缘磨出淡淡的毛边，上面打印的条款依旧清晰：甲方沈烬渊，乙方顾知知；服务期限一年；酬劳用于顾知知母亲的手术治疗；合约到期双方互不纠缠，不得干涉彼此之后的生活。末尾处，是两个人当年签下的名字。

顾知知俯下身，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签名。已经过去这么久，再次看见这些文字，依旧有一种恍惚感。

“还记得签这张纸那天吗？”她低声笑了笑，“我坐在你办公室沙发上，手都在抖。满脑子只想着尽快拿到钱，让妈妈可以安排手术。那时候我心里还悄悄提醒自己，这只是交易，千万不要投入任何私人情绪。”

沈烬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旧契约上。

“我当时想法也很简单。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女伴应付家族酒会。我万万没有想到，后来所有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伸出手，揽住顾知知的腰。

“现在回头读这些条款，还挺有意思。上面写着到期互不纠缠，结果我们跨越几百公里又重新找到了彼此。算是这份契约最大的违约。”

顾知知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要不要罚？”

“甘愿受罚。”沈烬渊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一辈子的惩罚。”

没有人打算丢掉这份旧文件。它不是一份需要销毁的尴尬过往，而是他们故事的起点。最后档案袋被放回书柜，单独一格存放起来，不对外人展示。偶尔闲暇的时候翻出来看一看，想起当年一路走过的风波，更懂得眼下安稳有多难得。

番外二 苏曼妮的来信（大洋彼岸）

四月的一个下午，一封国际信件寄到家里。

不是电子消息，是手写的纸质信，信封带着异国邮局的邮戳。

顾知知拆开。是苏曼妮写来的。

知知：

好久不见。

这边的春天已经来了。街边到处都是盛开的洋樱花。我已经结束进修，留在当地的一家艺术机构工作。日子过得简单充实。

回头想想从前，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十几年的执念，好像困住我的不是沈烬渊这个人，而是我心里一厢情愿编织出来的幻想。那时候总觉得本该是我，看见你们在一起，心里的嫉妒几乎快要把我淹没。做过很多冲动愚蠢的事，给你们添了无数麻烦，时至今日，依旧想要跟你们认真说一声对不起。

以前我总以为爱情就一定要争取到结果。后来独自在异国生活，遇见很多不一样的人，才明白不是所有喜欢都必须要有归属。放下之后反而一身轻松。

看见你们婚礼照片的时候，真心为你们高兴。不必再担心我，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或许以后某一年，我会回国一趟。到时候希望可以坐下来，安安静静喝一杯茶，大家都不再被过去的纠葛束缚。

祝你们岁岁平安。

苏曼妮

顾知知读完信之后递给沈烬渊。他一字一句看完，沉默片刻。

“她真的走出来了。”

“是啊。”顾知知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所有人都和自己和解了。”

他们给苏曼妮回了一封长长的回信，欢迎她以后回国相聚。过去那些争吵、针锋相对彻底消散。时间抚平所有人心底的褶皱。曾经缠绕三个人的心结，终于全部解开。

番外三 老宅闲话（老太太的视角）

沈家老宅。夏日午后的庭院，栀子花开得香气弥漫。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乘凉，身边陪着她的管家是看着沈烬渊长大的老人。

“当初第一次看见顾姑娘来家里，我并不看好他们。”老太太轻轻摇着蒲扇，目光望向院外，慢悠悠开口，“我见过太多豪门里面的感情纠葛。一开始只把她当成一纸契约里面的女孩子。心里总想着合约到期，两个人就此分开，对谁都好。我还特意找她谈话，劝她离开这座城市。”

管家轻声应道：“谁也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

“是啊。后来曼妮出国，烬渊一个人空落落的，那段时间每次回老宅，话都很少。我才慢慢看得明白。那份契约结束的时候，他的心没有跟着结束。”老太太浅浅一笑，“年轻人的感情，旁人拦不住。我后来不再反对，不是一下子就放下所有顾虑，而是我看得出来，如果强行拆散，烬渊一辈子都会留有遗憾。”

“顾姑娘是个内心坚韧的孩子。经历过那么多流言非议，没有被打垮，还坚持做自己的编辑工作，没有一味依附沈家。这点很难得。”管家说道。

“没错。最好的感情，本就该是这个样子。不是谁依附谁，而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老太太合上蒲扇，眼底满是释然，“现在看见他们安安稳稳，我也就放心了。人老了，所求不过就是晚辈们平安喜乐。”

风吹过庭院，白色栀子花轻轻摇晃。半山老宅，那些曾经的盘问与反对，早已化作长辈温和的期许。

番外四 平凡日常（某个普通的夜晚）

夜里八点多，顾知知刚结束书稿的终审，从工作室下班回家。

玄关处飘来排骨汤的香气。沈烬渊今天回来得早，系着简单的围裙站在厨房里面煲汤。

“回来了？”他探出头。

“嗯，书稿终于定稿，下周就可以下印刷厂。”顾知知放下包，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这周忙得昏天黑地，连周末都在加班。”

顾母今天过来吃饭，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看见女儿回来便笑着招手。

晚饭的餐桌上，聊起琐碎的小事。顾知知说起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沈烬渊说起公司最近一个刚刚落地的项目；顾母讲起花鸟市场新买的一盆兰花。没有盛大酒会，没有家族风波，只是一家人普通的闲谈。

晚饭结束之后，顾母稍坐一会儿便回自己的住处。

夜色渐深。两个人走到阳台。城市灯火铺展在眼前。

“偶尔还会回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签下那份契约，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模样。”顾知知把头轻轻靠在沈烬渊肩上，“或许我会找一份普通工作，陪妈妈安稳度日。不会遇见这么多风波，可也遇不到你。”

沈烬渊伸手搂住她。

“没有所谓正确的选择。我们走过所有坎坷，才换来现在。不管命运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场，最重要的是结局是我们。”

晚风轻轻拂过阳台。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往后大多都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夜晚。曾经轰轰烈烈的故事归于烟火，人间岁岁，安稳如常。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