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那不成调的、破碎的深海吟唱似乎有某种魔力,宝宝小姐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她睡得很沉,小拳头松松地握着他的一缕紫发,仿佛那是世间最安心的依靠。
窗外画舫的丝竹声隐隐约约,更衬得室内一片静谧。暖黄的灯光下,祁煜抱着怀里这团小小的温暖,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海域,仿佛有暖流悄然涌过,冰层裂开细微的缝隙,生出一种陌生的、饱胀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将宝宝小姐放回铺着柔软鲛绡的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没有醒。
接下来是该换洗了。书上说,要保持洁净干爽。
祁煜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极其庄重又极其艰难的任务。他取来温水和细软的新棉布,解开那身湿漉漉又有些脏污的旧襁褓。
宝宝小姐白嫩柔软的小身体露了出来,带着奶香和温暖的体温。祁煜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又快又轻,避开视线,只用指尖感受水温和她皮肤的细腻。
然而,当擦拭到下半身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
那双总是清冷无波、映着深海与星辰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极大的震惊和……无措。
祁煜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瞬间空白。耳根轰地一下烧得通红,那红晕迅速蔓延,几乎要染透他冷白的脸颊和脖颈。
可是……明明长得这么白净漂亮,眼睛乌溜溜像最纯净的黑珍珠……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更深的怜惜和……奇异的归属感。
因为是女孩子才会被那样决绝地丢弃在冰冷的河水里,任其自生自灭。
笨宝宝。
祁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伸出微颤的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小小的、与世人不同的地方,仿佛触碰一朵脆弱的花蕾,随即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作响。
幸好。
幸好是他捡到了。
这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羞窘和震惊。
如果他晚发现一步,那个破木盆翻了,或者她被水呛到……
他就要错过他的宝宝小姐了。
这个认知让祁煜感到一阵后怕,一种几乎要冻结血液的冰冷恐惧。他无法想象那冰冷的河水吞噬这小小温暖身躯的画面。
他再次低头,凝视着宝宝小姐恬静的睡颜,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清冷疏离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和独占。
是他的。
从河神手里抢回来的,独属于他的宝宝小姐。
无论她是什么样子,都是他的。
童养妻……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带上了更沉重、更笃定的意味。人鱼的生命漫长,他可以等她长大,守护她,让她避开人类世界的所有恶意。利莫里亚的深海宫殿,足够容纳她所有的特殊。
心里做出了决定,那层因震惊和羞窘而产生的距离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黏糊糊、恨不得时刻贴在一起的亲近欲。
他笨拙却无比轻柔地快速为宝宝小姐擦干身体,用柔软的新棉布将她重新包裹好,动作间充满了珍视。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身躺在榻边,面对着熟睡的宝宝小姐,绛紫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与宝宝小姐细软的胎发交织在一起。
他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小的襁褓圈进自己怀里,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贴上宝宝小姐温热柔软的小额头,依恋地蹭了蹭。
鼻尖萦绕着奶娃娃特有的暖香,混合着清冽的水汽。
宝宝小姐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过于紧密的贴贴,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祁煜立刻僵住,不敢再动,直到确认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稍稍放松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用极低极低的气音,破碎地、生涩地,尝试发出几个零散的字音,带着一种笨拙的承诺:
“……宝……我的……”
声音轻若蚊蚋,却磁性悦耳,如同深海中偶然荡开的珍珠落玉盘。
幸好,他捡到了。
窗外月色洒入,笼罩着榻上相拥而眠的……未来小夫妻(祁煜单方面认定)。清冷高贵的小海神殿下,此刻像个找到最心爱宝贝的孩子,紧紧搂着他的“童养妻”,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弧度,沉沉睡去。
秘密依旧,但未来,似乎因为怀里的这个小家伙,而变得清晰又温暖起来。1
情节太好,不够看,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