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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第一次写作啊

第62章 沉海之诺

夜色彻底吞没海岸线,远处渔村的灯火隔着重叠的浪影,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星子。海风越来越烈,卷着冰冷的海水泼溅在礁石上,Iris肩头的金鳞还在一片片刺破皮肤生长,每一次血脉搏动,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灼痛。

她把Ethan紧紧圈在怀里,脊背微微弓起,像是要为他隔绝世间所有的风暴。千雪立在浪尖,海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滑落,安静地等待她的答复,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急躁,仿佛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答案。

“哪里都不去?”千雪轻声重复,声音混在潮响里,听不出喜怒,“你应该清楚留在这里的结局。卡塞尔不会放任一头即将完成转化的龙血后裔游荡,楚子航的言灵落下的瞬间,你和他都会化为焦骨。”

“我知道。”Iris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怀里的人,指尖细细描摹着Ethan苍白的眉骨,“可是我不能丢下他。”

跟着千雪走,就意味着要放下Ethan的遗体,独自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她不知道千雪背后藏着什么计划,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牢笼还是别的交易,她唯一确定的一件事,是不能和Ethan分开。从婚礼上交换戒指的那一刻起,她许诺的相伴,不是一句可以轻易作废的空话。

楚子航的黄金瞳持续亮着,构筑好的言灵回路依旧悬在喉间,他的指尖微微绷紧,目光在千雪和Iris之间来回切换。千雪的突然介入打乱了所有计划,这个女孩的实力深浅至今是谜,没人知道她到底掌握着什么样的力量,贸然发动言灵,很可能会同时激起两方的反扑。

“路明非,情况变了。”楚子航压低声音,“目标现在有第三方介入,我们不能贸然出手,一旦开战,很容易波及附近的村落。”

路明非点点头,心脏沉甸甸往下坠。他看着礁石上的Iris,看着她皮肤上不断游走的金色纹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任务的准则清晰刻在脑海里,龙血暴走个体必须被压制,可眼前这个女孩,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守住她死去的爱人。

“千雪,你到底想要什么?”路明非往前踏出半步,对着浪尖上的人发问,“你消失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Iris?”

千雪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给她一个选择。”她说,“选择权在她手上,我不会强迫。”

说完,她重新望向礁石上的Iris:“你想和他留在一起,我可以不插手。但你要想明白,等你彻底失去理智,你会忘记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你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死侍,在这片海岸游荡,猎杀路过的活人。到那个时候,你再也记不起你们的约定,记不起他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Iris仅剩的理智里。

她浑身猛地一颤,怀里的Ethan也跟着轻轻晃动。她最恐惧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遗忘。她不怕死,怕的是有朝一日,血脉吞噬全部人性,她变成嗜血的怪物,再也想不起咖啡馆初见的阳光,想不起求婚那晚的晚风,想不起Ethan温柔的声音。

如果连回忆都留不住,那他们之间所有的爱,才算真正消亡。

“我……”Iris的声音破碎,金色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Ethan的衣襟上,转瞬就被海风吹干,“我不想忘记他。”

“那就跟我走。”千雪的声音平稳,“我有办法暂时稳住你的龙血,让你保留记忆。代价是,你要为我做事。”

稳住龙血,留住关于Ethan的记忆。

这是Iris此刻最渴望的东西。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鳞纹因为情绪剧烈波动疯狂闪烁,体表散发出的龙息一阵强过一阵,礁石缝隙里的小海螺、贝壳在高温下纷纷碎裂。

楚子航神色一沉:“不要信她。这种交易背后,一定会有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Iris听见了,她缓缓抬眼看向楚子航,浑浊的黄金瞳里残存着一丝人类的哀戚。

“还能有比现在更糟的结局吗?”她轻轻反问,“要么现在死,和他埋在这里;要么变成怪物,忘掉一切,到处杀人。至少她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记得他。”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反驳。他知道楚子航说得没错,天上不会掉免费的恩惠,千雪抛出的条件一定暗藏陷阱。可是站在Iris的角度,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潮水继续上涨,海水已经漫到Iris的小腿,冰凉的海水冲刷着礁石,快要漫到她坐着的这块高台。再晚一点,涨潮的浪就会把整块礁石吞没。

Iris低头,最后一次亲吻Ethan冰冷的额头。

“Ethan,对不起。”她呢喃,“我好像,不得不和你暂时分开了。”

“我答应你,我不会忘记你。不管以后我要去什么地方,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我都会牢牢记住我们的一切。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

她小心翼翼把Ethan的躯体轻轻放在礁石最高、潮水暂时碰不到的位置,脱下自己的头纱,盖在他的脸上,遮住那张她舍不得弄脏的脸。做完这一切,她的手迟迟不肯收回,指尖悬在他的脸颊上方,颤抖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身,一步步朝着翻涌的海水走去。

金色鳞纹爬满她半边脸颊,她的身形在夜色里单薄又孤绝。

“我跟你走。”Iris对着千雪说,“但是你要记住你的承诺,保住我的记忆。如果我忘了他,这份交易立刻作废。”

千雪微微颔首:“我说到做到。”

“Iris!”路明非出声喊她,“你想清楚!”

Iris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我已经想清楚了。”她的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轻轻的,“这是我能留住他的唯一办法。”

千雪抬手,海面分开一条幽深的水道,漆黑的暗流在水下静静等候。Iris踏入海水,冰冷的浪立刻包裹住她的脚踝,她最后望了一眼礁石上被白纱盖住的爱人,跟着千雪,一同沉入翻涌的浪潮之中。

海面很快合拢,两道身影消失在漆黑深海里,只留下一圈慢慢平复的涟漪。

潮声依旧轰鸣,礁石之上,只剩下静静躺着的Ethan,还有那块随风轻轻飘动的白色头纱。

路明非和楚子航站在岸边,望着重新归于平静的大海,久久没有说话。

任务目标没有被处决,也没有被带回学院,就这么被千雪带走了。他们失去了Iris的踪迹,一场悲剧暂时没有画上句号,只是被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楚子航缓缓散去言灵的回路,黄金瞳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们要上报。”他低声说,“Iris被未知目标带走,龙血异动事件升级。”

路明非望着漆黑无边的海面,心里堵得难受。他想起Iris临走前的话,想起她盖在Ethan脸上的头纱。她赌上自己,换一个记住爱人的机会,可这场和千雪的交易,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更深的牢笼?

海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远处的潮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涌向礁石。

(本章字数: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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