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是千雪也被夏弥看得不自在,怎么这么看陌生人啊!
夏弥或是耶梦加得没有在看千雪,尝试着把千雪拉入尼伯龙根,但是千雪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夏弥顿时对千雪产生了兴趣。
夏弥不会直接摊牌,她很聪明,先装成偶遇的同路女孩。
夏弥歪着头笑,睫毛轻轻颤,看上去只是个热情又可爱的游客。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擦肩而过时,一股说不清的沉压撞了她一下,像隔着千层冻土,底下躺着什么还没醒的东西。
前面有个观景台,很少有人知道,风景超好的,要不要跟我去?
千雪眉尖极轻地蹙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是一种模糊、本能的紧绷。她不了解这股感觉,也不了解眼前的女孩。
她没有应声,就静静看着夏弥。
夏弥(耶梦加得)心里暗惊。
大多数人看见她,要么放下戒心,要么莫名畏惧。只有这个人,漠然得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石头。
有意思。
夏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猎手般的兴味,笑容却半点没变:“怎么啦?害怕我是坏人吗?”
街边阳光很亮,游人三三两两走过,叫卖声、风声、远处车子驶过的轰鸣揉成一团俗世的喧嚣。千雪的目光平平地落在夏弥脸上,没有探究,没有戒备,更没有少女之间一见如故的亲近——她只是在听,仅此而已。(不是吧小姐姐你是想骗我去缅甸吧,意图这么明显吗?活像一个诈骗犯,还想框我,被我识破了吧)
夏弥的笑意更深了些,往前半步,自然而然地想去碰她的手腕。那是很亲昵无害的动作,无数人都会在这一刻放下心防。
可就在指尖将要碰到衣袖的刹那,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往下一沉。
没有风,没有声响,地面没有震动,阳光也没有变暗。
只是夏弥的龙骨十字,在胸腔深处猛地烫了一下。
不是血统对冲的狂暴刺痛,是一种更古老、更居高临下的寒意,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天平,悄然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某种沉睡的意志,被她这一个小小的试探惊动了分毫,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夏弥指尖僵住。
她活了太久,见过无数血统狂暴的混血种,见过昂热那样握着时间的疯子,见过尼伯龙根里沉睡的骸骨。可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类身上,感受到这种近乎审判的重量。
对方甚至什么都没做。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什么。
夏弥飞快敛去眼底的惊色,把手收回来,依旧是那副无辜开朗的模样,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
“哈哈,也是,陌生女孩随便约人确实可疑对吧。”夏弥吐了吐舌头,语气轻快,“可是那里真的很美哦,一般导航都搜不到,要走一条后山的小路,路上还能看见老城墙遗址。”
她有意无意,往小路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那就是尼伯龙根的边缘。入口不会明晃晃地敞开,只有被它吸引、或是身上有着足够分量的人,才能在那条路上踩破现实的薄膜。夏弥本来只是随便逛的时候察觉到异样,想找个有意思的东西逗一逗;现在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把这个女孩拖进去。
她想看看,一旦这片封闭的、属于她的领域展开,这个少女身体里沉睡着的东西,会不会醒过来。
会不会……毁灭她?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弥的血液就隐隐发烫。危险从来不会让她退缩,只会让她更兴奋。
千雪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那条隐在树荫里的小路。
这个时间段的人贩子都那么猖狂了吗?看着还是一个小姑娘,应该是同伙作案吧!
“不去。”她简短地说。
夏弥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又立刻复原:“啊?为什么呀?真的不去看看吗?”
没兴趣。
她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就走。步子平稳,没有逃,没有急,只是单纯地决定离开。
夏弥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那股无形的重压随着距离拉远慢慢消散,可胸腔里龙骨十字的灼热久久没有褪去。
她缓缓收起了全部伪装出来的甜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残忍的笑。
“没关系。”她低声对着空气说,“反正,我已经记住你啦。”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这样一件有趣的、危险的、不知道会爆发成什么模样的藏品,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1
作者大大对人物状态和氛围的拿捏真的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