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雨终于停歇,稀薄惨淡的阳光艰难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向福克斯小镇。
莉维娅一夜睡得断断续续,只要林间传来一点风吹树叶的响动,就会瞬间惊醒。起床之后,镜子里映出她眼底浓重的青黑。
“又没睡好?”早餐桌上,母亲李雅雯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要今天请假在家休息一天?”
“不用,妈,我可以去学校。”莉维娅摇摇头。她不想因为恐惧就逃避正常的生活,更何况待在家中,也不等于绝对安全。
吃过早饭,埃美特按照前一晚的约定,悄悄过来处理那台留在镇上书店街边的旧轿车。他会掩盖掉詹姆斯留下的气味标记,消除追踪的线索。白天人多,他伪装成过路维修的工人,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莉维娅搭乘贝拉的车去往学校。
沃尔沃平稳行驶在去往福克斯高中的公路上。
“爱丽丝把昨天书店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我了。”贝拉握着方向盘,脸色十分难看,“詹姆斯真的打算拿你来当诱饵。全部都是因为我。”
贝拉的声音满是沉重的愧疚。
“不要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莉维娅靠在副驾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松林,“詹姆斯本性就是狩猎者,就算没有我,他也会想出别的圈套逼你现身。”
“可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卷入这一切。”贝拉的声音低沉。
车子驶入高中停车场。卡伦家的几个人已经到校。爱德华靠在沃尔沃不远处的树干边,看见她们下车,立刻快步走过来。
“埃美特已经处理完你的车子。”爱德华开口,金色眼眸里满是忧虑,“气味标记已经被遮盖,你父亲之后可以正常把车开回家。但是风险依旧存在,詹姆斯不会轻易放弃他的计划。”
几人一同走进教学楼。
一整天学校的日子,处处都暗藏紧绷。课堂之上看似一切如常,可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得紧紧的。爱丽丝不断接收碎片化的预知幻象,时而蹙眉,时而出神,詹姆斯刻意不断变换行动,干扰她的预见,大部分画面都是模糊破碎的。
午休,食堂。
卡伦坐在角落,雅各布和部落的少年坐在另外一边。两拨人隔着偌大的食堂遥遥对峙,无形的张力弥漫在空气之中。
罗莎莉依旧对莉维娅被卷入事件满心不满,私下和爱德华低声交谈。
“一个普通人类女孩,不该被卷进我们的麻烦。我们保护贝拉已经够吃力,现在还要分出精力守护另一个人。”罗莎莉的声音带着不耐,“詹姆斯已经盯上她,这会分散我们大量的精力。”
“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爱德华语气坚定,“那天林间,是我们把她卷进来的。我们有责任保护她。”
贾斯珀坐在一旁,闭着眼,感受整个食堂纷繁复杂的情绪,远方森林传来若有若无的恶意波动。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铃声响起。
按照原本计划,贝拉会由爱德华接走;埃美特和罗莎莉会护送莉维娅回到家门口;爱丽丝和贾斯珀在外围林地警戒。同时,奎鲁特的狼人小队,也会在回家沿途的林间巡逻。
多重防护层层叠叠,看上去固若金汤。
可是计划出现了意外。
莉维娅的历史老师放学之后叫住了她,要单独和她谈论文课作业的问题。
“莫雷蒂,耽误你二十分钟,麻烦留下来。”
没办法,莉维娅只能留下来。她匆匆给贝拉递了纸条,告诉他们自己被老师留下,晚一点出来,不用所有人等她,等结束她会打电话,让埃美特再来接自己。
爱德华本想留下来等候,但是查理警长突然打来紧急电话,有和吸血鬼相关的线索需要立刻告知卡伦全家,卡尔召唤所有人紧急汇合。
“我们必须临时过去。”爱德华神色焦急,看向爱丽丝,“你留下来守着她。”
“我的幻象……现在一片混乱。”爱丽丝紧紧蹙起眉头,太阳穴隐隐作痛,“詹姆斯正在疯狂来回跑动,我什么清晰画面都抓不到。”
“那我留下来。”贾斯珀说道。
“贾斯珀,卡尔需要你的情绪感知能力去分析线索。”爱德华咬牙,“部落的狼人就在学校附近巡逻,雅各布他们就在外面。短暂的二十分钟,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学校教学楼,不会出事。我们尽快赶回来。”
万般权衡之下,卡伦一家人匆匆离开学校,前去和卡尔汇合。
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回家。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
历史办公室内,莉维娅和老师交谈课业。二十分钟很快过去。等谈完作业,她和老师道别,走出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空空荡荡,只剩下零星几个打扫卫生的校工。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向黄昏滑落,灰蒙蒙的光线暗淡下来。
她掏出手机,准备拨通埃美特的电话。
可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信号骤然彻底消失。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教学楼深处,昏暗的拐角,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是校工拖沓的脚步声。那脚步轻得近乎没有重量。
莉维娅浑身血液瞬间冷却。
卡伦不在,雅各布的狼人小队,刚刚被詹姆斯故意制造的森林异动,引诱调离到了镇子西边。
所有层层叠叠的防护,在这一刻,被人为撕开一道缺口。
詹姆斯,就在这栋教学楼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