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吐槽 凯风篇

凯风一直觉得，加比纳是只很聪明的宝贝龙。

聪明到有时候他怀疑，加比纳是不是偷偷读过《如何让凯风无语》这本书。

事情的开始是一堂普通的水系训练课。

教官要求宝贝龙练习精准控水，目标是在不弄湿周围的情况下，把水球送进对面的桶里。

凯风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

直到加比纳第一个出手。

水球飞了出去，弧度漂亮，速度适中，落点精准——

精准地砸在了旁边另一只宝贝龙的头上。

那只宝贝龙愣了三秒，甩了甩脸上的水，转头看向加比纳。

加比纳也看着它，表情十分无辜。

凯风站在旁边，慢慢开口：“加比纳，桶在那边。”

加比纳点头：“我知道。”

“那水球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它中途改变了想法。”

凯风看着他：“水球有想法？”

加比纳认真地说：“它可能觉得，先洗个脸再进桶，会更干净。”

凯风沉默片刻。

“……你下次编理由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物理规律？”

加比纳歪了歪头：“可是凯风，你说过训练要动脑筋。”

“我说的动脑筋，不是让水球拥有自主意识。”

加比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小声嘀咕：“那它刚才确实洗得很干净。”

凯风决定暂时不接这句话。

第二轮训练开始。

这次教官换了规则：宝贝龙需要用水流画出一个圆形。

凯风心想，这个简单，至少不会再有水球乱跑。

加比纳抬起爪子，水流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弧度优美，水量稳定，看起来非常成功。

然后那道弧线拐了个弯，画成了一个不太圆的椭圆。

又拐了个弯，画成了一个有点像土豆的形状。

最后收笔时，水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了凯风一脚。

凯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加比纳。”

“嗯？”

“我要的是一个圆。”

加比纳看着地上那滩水迹，沉思片刻：“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圆。”

“圆没有个性。圆就是圆。”

“那它可能还没准备好成为圆。”

凯风深吸一口气：“它已经准备好了，是我还没准备好接受你的解释。”

旁边几只宝贝龙凑过来看，纷纷点头，觉得那个土豆形圆确实很有艺术感。

凯风看着它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加比纳不仅擅长让水球跑偏，还擅长拉拢观众。

中午休息时，凯风坐在树荫下吃午饭。

加比纳趴在他旁边，盯着他的饭盒。

凯风夹起一块鱼，还没送到嘴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怎么了？”凯风问。

加比纳说：“我在想，水系宝贝龙是不是注定吃得比较清淡。”

凯风看着他：“你早上刚吃了三块肉干。”

“那是为了补充体力。”

“现在呢？”

“现在我在思考龙生。”

凯风把鱼放进它碗里：“吃吧。”

加比纳立刻抬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凯风，你这样会让我产生依赖。”

“你已经依赖很久了。”

“那你能不能依赖我一点？”

凯风停下筷子：“比如？”

加比纳认真地说：“比如下次训练，你依赖我画圆，我依赖你帮我解释为什么它不像圆。”

凯风看着他，缓缓把刚夹起来的菜又放回去。

“我突然觉得，我的午饭需要安静。”

下午是联合演练。

凯风和加比纳配合完成一套水盾防御。

理论上，加比纳展开水盾，凯风指挥方向，两人配合应该很流畅。

实际上，水盾展开的瞬间，加比纳可能太兴奋，把盾扩得太大，直接把凯风也包了进去。

凯风站在水幕里，看着外面模糊的训练场，语气平静：“加比纳，我在盾里面。”

加比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要站在哪里指挥吗？”

“你在里面指挥，更有安全感。”

凯风伸手敲了敲水盾。

“这不是安全感，这是囚禁感。”

加比纳想了想，把水盾缩小了一点。

凯风终于露出头。

“很好，”他说，“下次如果再把我关进去，我就让你写训练感想，不少于一千字。”

加比纳立刻站直：“我可以写两千字。”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

加比纳看着他，眼神清澈：“跟你学的。”

凯风忽然觉得，自己平时的每一句吐槽，可能都被加比纳默默记了下来，并且正在形成一套完整的应对体系。

演练结束后，教官表扬了他们。

“水盾展开速度很快，覆盖范围也不错。”

凯风刚想点头，教官又补了一句：

“就是凯风被包进去那一下，很有创意。”

凯风面无表情：“谢谢教官，这是加比纳的创意。”

加比纳在旁边挺起胸：“我负责创意，凯风负责体验。”

教官笑了笑，走了。

凯风转头看加比纳。

加比纳也看他，尾巴轻轻晃了晃。

凯风本来想训它两句，可看见它那副“我做得很好吧”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叹气。

“下次至少提前告诉我一声。”

加比纳点头：“好。”

“真的？”

“真的。”

凯风刚要松口气，就听加比纳补充道：“但如果情况紧急，我可能来不及告诉你。”

“什么情况算紧急？”

“比如你看起来太冷静，需要一点惊喜。”

凯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很难再拥有平静的训练日了。

傍晚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学院的道路染成金色。

加比纳走在凯风旁边，时不时用爪子去碰路边垂下来的叶子。

凯风看着它，忽然问：“加比纳，你今天开心吗？”

加比纳停下动作，回头看他：“开心啊。”

“为什么？”

“因为今天水球跑了，圆没画好，水盾把你关进去了，教官还笑了。”加比纳掰着爪子数，“而且你陪我说了很多话。”

凯风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加比纳会觉得今天训练不顺，没想到它记得的全是这些。

“那些都不算成功。”凯风说。

加比纳却摇摇头：“可是你一直在旁边啊。”

凯风没说话。

风吹过树梢，叶子轻轻响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天的吐槽，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加比纳也许总是把水球送错地方，也许把圆画成土豆，也许偶尔会把他关进水盾里，但它从来没有真的离开过他身边。

而这些，比一个完美的圆更难得。

走到宿舍门口时，凯风忽然停下。

“加比纳。”

“嗯？”

“明天训练，水球不许乱跑。”

加比纳认真点头：“好。”

“圆要画圆。”

“我努力。”

“水盾只能保护我，不能关我。”

加比纳想了想：“那如果我想让你更有安全感呢？”

凯风看着它，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那就站在我旁边，别把我包起来。”

加比纳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

“好。”

凯风推开宿舍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它明天又犯错，他也不会停止吐槽。

毕竟，吐槽也是陪伴的一种方式。

只是这件事，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加比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