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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醋

我中了苗疆少年的情蛊

颜夏发现自己放在窗台上的银戒不见了。

那枚巫云亲手打的银戒,内侧刻着“吾心归处”的那枚。她每天晚上睡觉前会摘下来放在窗台上,第二天早上戴上。今天早上起来,窗台空了。她找了半天,矮桌上没有,枕头下面没有,连火塘边的草垫缝隙都翻了一遍。没有。戒指没了。

“巫云。”

“嗯。”他在灶台边切菜。头也没回。

“你看到我的银戒了吗。”

“没有。”

“你确定?”

“嗯。”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他切菜的动作很稳。笃、笃、笃。和平时一模一样。但耳朵尖有点红。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红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节奏没乱。但她注意到砧板旁边有一小堆碎银屑。银色的。细细的。像刚锉下来的。

“你在做什么。”

“切菜。”

“这堆银屑哪来的。”

“不知道。”

“巫云。”

刀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砧板旁边的银屑。沉默了半拍。然后继续切。“昨天打东西剩的。”

“你昨天没打东西。”

“前天。”

“前天你也没打。”

他把刀放下。转过身靠着灶台。看着她。表情很淡。但眼底的暗流在翻。翻得不凶。有点心虚的那种翻。

“戒指呢。”

“在。”

“在哪。”

他从怀里摸出来。掌心里躺着那枚银戒。但上面多了一样东西。戒指内侧“吾心归处”旁边,又刻了一行字。极小的。极细的。新刻的。银屑还嵌在笔画里没擦干净。她凑近看。苗文。她不认得。但笔画很密。比“吾心归处”还密。

“这是什么。”

“没什么。”

“你给我看看。”

“不给。”

“那你把银屑擦了。”

他把银戒攥进掌心里。没有擦。攥着。指节泛白。耳朵更红了。

“你为什么要偷偷刻字。”

“没偷偷。”

“你趁我睡觉的时候拿的戒指。还不是偷偷?”

“你放在窗台上。没锁。”

“巫云。那是我睡觉的时候。你进来拿的。”

“嗯。”他承认了。理直气壮的。但目光偏到一边。不看她的脸。

“刻的什么。”

“没什么。”

“那我拿去问蛊婆。”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很轻。但没松。“别去。”

“那你告诉我。”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拍。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攥着戒指的那只手。手背上有银粉。细细的。亮亮的。沾在指节上。

“刻的是苗文。”

“我知道是苗文。写的什么。”

他抿了抿嘴。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秘密。

“翻译过来是——我的人。”

她盯着他。他盯着自己的手。

“就三个字?”

“嗯。”

“你大半夜偷偷爬起来。偷了我的戒指。刻了三个字。苗文。就为了刻‘我的人’?”

“嗯。”

“为什么?”

他把戒指翻过来。看了看内侧。那行新刻的苗文嵌在“吾心归处”旁边。紧紧的。小小的。像一个人蜷在另一个人身边。

“因为‘吾心归处’是你说的。当时我只是给你打戒指。什么都没说。但后来我想补上。补一句我自己的。但补在哪儿呢。补在外面别人会看到。补在里面只有你看到。但你又看不懂苗文。我就想。我偷偷刻。你自己去问蛊婆。蛊婆告诉你。你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他停了一拍。耳朵尖红透了。“因为直接说太简单了。我想让你多一个步骤。你问蛊婆。蛊婆翻译。你知道了。这个过程。多一步。就多一步记得。记得久一点。”

她看着他。他站在灶台边。手心里躺着那枚银戒。内侧两行字。一行是“吾心归处”。一行是“我的人”。都是他刻的。一个用了银刀。一个用了半夜。一个光明正大。一个偷偷摸摸。

“那你还给我吗。”

“还。”他把戒指放在她掌心里。银戒凉凉的。新刻的笔画摸上去有极细的凹凸感。像某种隐秘的纹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去问蛊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自己告诉你。”他看着她。眼底的暗流翻了一拍。很慢。很稳。“那三个字的意思。是我的人。刻在那里。意思是。你走到哪里。那三个字都跟着你。你戴在手上。我就跟着。”

她低头看掌心里的银戒。内侧两行字。一行旧的。一行新的。一行是“心归处”。一行是“我的人”。她把它慢慢套回无名指上。刚好。贴着她的指节。新刻的笔画硌着皮肤。微微的。但一直在。

“行。”她说。“不问蛊婆。但你以后想刻字。直接跟我说。不用偷。我睡觉的时候你在我旁边。叫我一声就行。”

“叫你一声你会醒吗。”

“试试。”

当天晚上。她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她。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颜夏。”

她睁开眼。巫云蹲在床边。月光照着他的侧脸。银线纹身泛着淡淡的银光。手里拿着那枚银戒。内侧多了第三行字。

“你又刻了?”

“嗯。”

“这次是什么。”

他把戒指递给她。她摸到内侧新刻的笔画。比前两行更细。更小。只有三个字。

“什么。”

“你自己看。”

月光太暗。看不清。她攥着戒指。看他。他蹲在床边。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弯着。虎牙露了一点点尖。

“明天问蛊婆。”

“你说了不问。”

“那你说。”

“你猜。”

“我不猜。”

“那就明天看。”

她伸手打他。他侧身一躲。月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银线纹身从耳后延伸到衣领。像一条安静的河。她攥着戒指。低头看。月光下那三个字模糊不清。但她不用看也知道。

“我的人。”她念。

“猜对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刻这三个字。”

“嗯。”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天刻你会看到。晚上刻。你睡着的时候。我刻完了。放在你手边。你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多好。”

“那你呢。你睡不睡。”

“我睡。我刻完就睡。”

“你刻了多久。”

“没多久。”

“说实话。”

他站在窗边。没有回头。月光照着他的后背。肩胛骨在短衫下面轻轻起伏。

“从你睡着到我刚才叫你。大概两个时辰。”

“你两个时辰不睡觉。就为了刻三个字。”

“嗯。”

“为什么。”

他转过头。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金线。从额头到鼻梁到下颌。

“因为我想让你明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刻的字。不是蛊虫。不是风景。不是别人。是我。”

他走回来。在她床边蹲下。伸手。把她掌心里的银戒拿起来。重新给她套回无名指上。指腹擦过她的指节。凉的。但被他碰过的地方烫得厉害。

“睡吧。”他说。“天亮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巫云。”

“嗯。”

“你刻的这三个字。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看到。”

“嗯。”

“你也是。”

他停住。侧过头。月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很亮。

“我是什么。”

“你也是。”她把手伸出来。月光照着银戒。内侧三行字。吾心归处。我的人。她对着月光看最后那三个字。很小。很细。但清清楚楚。“我的人。”她说。“你也是我的人。”

他站在月光里。看了她很久。然后嘴角弯了。虎牙露出来。眼睛弯起来。整张脸从冷淡里化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嗯。”他说。“我是你的人了。”

他转身走了。银环在脚踝上叮当响。越走越远。她把银戒攥在手心里。被窝里暖融融的。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刚站过的位置。石板地上有一小片银屑。细细的。亮亮的。是他刻字的时候落下的。她没扫。留着。明天再看。1

段评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