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昱25

“这位是高善波，高教练，这个漂移学校的负责人。”林高远向王曼昱介绍道。

高教练摆摆手，笑着纠正：“别这么说，我只负责技术，运营和品牌是你。”

林高远没反驳，算是默认。他正准备把王曼昱介绍给高教练，高教练已经主动上前一步，客气地伸出手：“世界冠军王曼昱，谁不知道。”

王曼昱笑着回握：“高教练好。”

“林高远也是的，你来也不说一声。”高教练看了林高远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他不知道。”王曼昱解释，“我也是心血来潮，能不能坚持下去还另说。”

高教练点头：“慢慢来，运动是相通的，你底子好，学起来比一般人快。”

林高远把手里的头盔往高教练怀里一扔，转头对王曼昱说：“练了这么久，饿了吧？换衣服，我们吃饭去。”

“好。”王曼昱点头，冲高教练和赵教练挥挥手，“高教练、赵教练，拜拜。”

两人各自去更衣室换好衣服。林高远是坐合作方的车来的，这会儿自然不客气，一屁股坐上了王曼昱那辆绿色保时捷的驾驶位。王曼昱站在副驾门边，看了他一眼：“你倒自觉。”

“你练了一下午，累了。我来开。”林高远说得理所当然，已经调好了座椅和后视镜。

王曼昱也没跟他争，拉开门坐进去：“行，正好脚踩离合踩得酸。”她靠进座椅里，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林高远侧头看她一眼，发动车子。

“吃那家烤肉可以吗？”他问。

“可以啊。”王曼昱眼睛亮了一下，“回北京还没去吃过呢。”

车子驶出漂移学院大门，北京的冬夜扑面而来。霓虹灯在车窗外流淌，林高远把空调开得很足，暖风缓缓地吹着。王曼昱脱了外套搭在腿上，脑袋靠着椅背，眼睛半眯着，像只累坏了又心满意足的猫。

“今天练得怎么样？”林高远一边开车一边问，语气自然得像是他们从未分开过。

“就那样。”她懒懒地答，“后来找到点感觉，但离‘会’还差得远。教练说再多练几节课，大概能把基础动作顺下来。”

“怎么突然想学漂移了？”林高远看了一眼后视镜，状似随意地问。

王曼昱偏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她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总不能说，因为你喜欢。那样太直接，也太像过去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的小姑娘了。

“就是……很爽。”她故意说得轻松，“坐副驾的时候觉得好爽，就想自己试试。”

林高远笑了一下：“你练球的时候也这样，越难越要上。”

“你还不是一样。”王曼昱小声说。

饭店是他们在国家队时常出来吃的那家，味道一流，老板也是熟人。一进门，老板就认出了他们，笑呵呵地招呼：“哟，你俩一起来的？好多年没见你们一起出现了。”王曼昱笑着点头，林高远则自然地跟老板寒暄了几句。两人被安排在靠里的安静位置，吃得轻松自在。

饭后，林高远开车把王曼昱送到小区停车场。停好车，他犹豫了一下，问：“要上去坐坐吗？”

“不了。”林高远摇头，“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叔叔阿姨。明天我再接你去学漂移。”

林高远心里一阵失落。他其实猜到了，王曼昱肯定是和父母住一起，自己上去也不合适。正准备说“那行”，就听王曼昱接着说：“我爸妈回齐齐哈尔了。”

“真的？”林高远眼睛都亮了。

“嗯，说老了念旧，待不惯北京。”王曼昱笑了一下。

“那走吧。”林高远二话不说，熄火下车，又绕到副驾给她开门，动作快得生怕她反悔。

王曼昱看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带着他上了楼。推开门，是个很大的四居室，虽然位置偏了些，但整体布局宽敞通透。林高远一进去就四处打量，像在检查什么重要工程。

“随便坐，冰箱里有你喜欢喝的小甜水，自己拿。”王曼昱换了鞋，往卧室走。

“好。”林高远应着，眼睛还在看客厅的布置。

“你看了一圈，怎么样啊？”王曼昱从卧室探出头问。

“挺好。”林高远收回目光，点头。

“你慢慢看。我身上又是汗味又是烧烤味，难受死了，先去洗澡了。”王曼昱说完，转身进了主卧浴室。

林高远犹豫几秒，他扬声问：“曼昱，我能在客卧洗个澡吗？身上全是烤肉味。”

王曼昱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她拿着套睡衣走出来，递给他：“穿这个。客卧在那边。”她指了指对面。

林高远接过衣服，低头一看，是套男式睡衣，尺码正好。他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探究。王曼昱已经转身回了卧室，只丢下一句：“给你买的。以前买的。”

林高远抱着衣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洗得极快，出来时王曼昱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她刚洗完澡，脸颊红润，发梢还在滴水。林高远走过去，很自然地问：“吹风机在哪？我帮你吹头发。”

王曼昱没拒绝，指了指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林高远拿出来，插上电，站到她身后，开始给她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响着，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轻柔又耐心。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吹风机的声音，王曼昱绷了一天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皮都开始打架。

“林高远。”她忽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盖住大半，“我今天挺累的，没办法满足你。”

林高远手上一顿，随即笑了：“我有那么没眼力劲吗？我今天也挺累的。”

王曼昱“哦”了一声，耳朵悄悄红了。吹完头发，两人也没再折腾，很自然地睡到了一张床上。林高远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很快就相拥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了。

王曼昱迷迷糊糊地推了推身边的人：“有人，你去开门。”

林高远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身上还穿着她给的那套睡衣。他踩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愣住了。

“龙哥？你怎么来了？”

马龙站在门外，看他这副刚睡醒的模样，又往他身上的睡衣扫了一眼，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曼昱呢？我找她有点事。”

“她还在睡觉。”林高远挠了挠后脑勺。

“来，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马龙退后一步，侧了侧身。

林高远老老实实地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还没站稳，马龙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没留力气。

“林高远，你平时疯就算了，干那种事在车里，还被人拍下发网上了！你让曼昱父母怎么看你？你让别人怎么看曼昱？”马龙越说越气，又一脚踹过去。

林高远龇牙咧嘴地挨着，不敢躲：“龙哥，我也没想到有人在暗处拍照啊……”

“你没想到？”马龙冷笑，指着他的鼻子，“我告诉你，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和畜生没两样。”

林高远被骂得低下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其实心里也清楚，那件事给王曼昱带来了多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