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暮像是看穿了叶铃在想什么,缓缓张口,副本分为两种,一种就是你遇到过的这种纯靠战斗的副本,另一种是需要解谜的副本,而解谜副本通常比战斗副本难度大的多,每一个微小的事情都会要了你的命。
战斗副本残留的血腥味似乎还黏在衣袖缝隙里,叶铃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掌心浅浅的划痕。那是上一场副本里,她和怪物缠斗时被利爪划开的伤口,已经快要结痂。她没有立刻说话,安静听着林朝暮的话,平静的神情看不出半点波澜。
魏越顷靠在旁边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他脸上还带着一点战斗过后的疲惫,听见这话,神色不由得沉了几分:“朝暮说得没错,战斗副本拼的是胆量、身手,打不过还能试着拉扯逃跑。解谜副本不一样,很多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危险藏在哪。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多看一眼不该看的东西,就会直接触发死亡条件。”
秦时济站在一侧,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语调从容洒脱。“我闯过三次解谜副本,一次是旧校舍,一次是木偶戏班,还有一次是老宅。解谜副本的怪物往往不会主动追着人杀,它会等你踩中规则,再悄无声息收走性命。比起直面怪物厮杀,这种悬在头顶看不见的刀子,更磨人的心态。”
陈漆衡微微颔首,安静地扫视一圈四周,低声补充,声音温和却带着审慎:“解谜副本最忌讳冲动。不能像战斗副本那样,遇到阻碍就直接动手破坏。很多线索藏在物件、对话里,一旦毁坏物品,我们就会直接失去破局的机会,甚至直接触犯副本禁忌。”
叶铃抬眼,目光依次扫过面前四位同伴。刚刚结束的战斗副本,是她第一次踏入副本世界,她还记得自己和强敌厮杀时,心底翻涌的那股疯劲,也记得挡路者被她随手清除之后,几人看向她的眼神。
“所以,解谜副本,不能靠打架解决?”叶铃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害怕,只是单纯地提出疑问。
“大多时候不行。”林朝暮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凝重,“不是绝对不能动手,但动手的代价极高。解谜副本的核心是读懂规则,找到真相。一旦我们强行破坏副本里的事物,大概率会直接引来副本的惩罚。战斗副本考验的是生存能力,解谜副本考验的是观察力,还有克制力。”
叶铃安静听完,没有再多问。她习惯接纳所有摆在眼前的现实,不管是鲜血淋漓的怪物,还是藏在阴影里看不见的杀机。她的情绪向来沉得很深,极少会因为未知的危险感到惶恐。
五个人还在休整,身上的伤口简单处理完毕,彼此低声交流着两类副本的差异。空气里的风慢慢变得阴冷,原本正常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灰雾笼罩。
来了。
秦时济最先察觉到异常,站直身体,沉声提醒:“小心,副本传送的征兆。”
魏越顷瞬间绷紧身子,下意识伸手摸向随身携带的短刃,虽然知道解谜副本不能轻易动武,但多年的副本经验,让他养成了随时戒备的习惯。陈漆衡敛住气息,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可以依靠的掩体。林朝暮靠近叶铃半步,若有若无地护在她身侧,低声嘱咐:“跟着我们,不要单独行动,记住,多看少动。”
叶铃轻轻“嗯”了一声,眼底依旧平静。
灰雾快速翻涌,吞没视野,耳边响起隐约的、老旧钟表滴答滴答的声响。失重感席卷全身,短短数秒之后,双脚重新踩在坚硬冰冷的木地板上。
雾气缓缓散开。
他们站在一间旅馆大厅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木头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熏香的甜腻气息。天花板很高,悬挂着一盏蒙着厚厚灰尘的水晶吊灯,灯泡没有亮起,光线全部来自两侧墙壁上昏黄的壁灯,灯光摇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座一人多高的老式落地钟,钟摆缓慢左右摆动,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钟面的玻璃蒙着灰,指针停留在十一点五十八分,不再走动。
大厅里不止他们五个人。
粗略扫过去,一共十四个人,分散站在大厅各处。有人脸色惨白,止不住发抖,明显是新人;也有几个人神色平静,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历过不少副本的老手。
人群之中,响起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墙壁的每一处缝隙里渗透出来,没有声源:
【欢迎各位来到副本:旧钟旅馆。】
【副本类型:解谜恐怖副本。】
【副本任务:在旅馆内停留至第三天午夜十二点,揭开旅馆的秘密,方可离开。】
【警告:旅馆内存在不可触碰的规则,违反规则将会受到惩罚。】
【提示:旅馆的钟,不能乱看。走廊的房门,不要随意打开。夜晚,请不要回应门外的呼唤。】
话音落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钟沉闷的滴答声。
有人压抑不住恐惧,低声惊呼了一声,立刻被身边的同伴按住肩膀制止。
“又是解谜副本……”人群里一个短发男人低声叹气,眉头紧锁,“上次我进的解谜副本,就是因为随便开门,全队折了一半。”
魏越顷压低声音,凑到几人身边,用气音说话:“提示只有三句,太少了。解谜副本的规则永远不会一次性全部说完,很多隐藏规则,需要我们自己去试探。”
秦时济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厅,视线落在那座落地钟上:“重点在旧钟,还有房间、夜间的呼唤。我们先不要急着四处走动,先观察其他玩家,看看旅馆大厅里的物件。”
陈漆衡缓步向前走了小半步,目光落在大厅前台。前台的木板老旧开裂,上面摆放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一支墨水已经干涸的钢笔,还有一个倒扣的黄铜小铃铛。前台后面的墙壁,挂着几十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全是旅馆曾经的住客,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像是蒙了一层白雾,唯独一双双眼睛,清晰地朝着大厅的方向望过来。
林朝暮拉住想要凑近看照片的叶铃,轻轻摇头:“不要盯着照片看,解谜副本里,这种人像类的东西,最容易藏陷阱。”
叶铃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那些照片,没有执着靠近。她能感觉到照片里视线的压迫感,但心底没有滋生恐惧,只是客观记下这个信息。
“各位住客。”
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前台后面缓缓响起。
众人齐刷刷转头。
前台后方,慢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管家制服的人。男人身形佝偻,皮肤灰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皮耷拉着,露出浑浊的眼珠。他的动作僵硬,每一步踏在木地板上,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欢迎入住旧钟旅馆。我是这里的管家。”管家的声音没有起伏,缓慢开口,“旅馆一共三层,每层有八间客房。我会给各位分配房间,两人一间。入住之后,各位需要遵守旅馆的规矩。”
他抬手,从柜台下拿出一叠黄铜钥匙,钥匙上挂着小小的木牌,刻着房间号。
“第一条规矩:每日三餐在一楼餐厅,就餐时间为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傍晚六点。迟到超过十分钟,餐厅不再提供食物。”“第二条规矩:晚上十一点之后,禁止离开客房。十一点之后,走廊里走动的,不一定是活人。”
“第三条规矩:不要擦拭大厅落地钟的玻璃,不要拨动钟摆。钟自有它的时间。”
“第四条:如果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哭泣声,不要敲门,不要安慰,不要搭话。”
“第五条:旅馆的地下室,禁止任何人进入。”
管家一条一条缓慢念出规则,每一句话落下,大厅里的气氛就更压抑一分。
有个新人忍不住开口发问:“如果违反规矩,会怎么样?”
管家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直直看向那人,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露出一个诡异僵硬的笑容:“旅馆会留下客人。”
那新人浑身一颤,立刻后退半步,不敢再说话。
管家收回目光,继续分发钥匙。“现在,依次上前领取房间钥匙。”
十四个人,七间客房。
轮到叶铃一行人时,管家抬起空洞的眼睛看向他们,指尖挑出三把钥匙。“301、302、303。”
魏越顷接过301,秦时济拿了302,林朝暮和叶铃分到303,陈漆衡和另外一名陌生女玩家分到隔壁房间。
拿到钥匙的瞬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黄铜,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往皮肤底下钻。
管家重新低下头,佝偻着身子退回前台后方,消失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人群慢慢散开,一部分人迫不及待想要上楼查看房间,一部分人留在大厅,低声商量对策。
“我们先不要上楼。”秦时济开口,“先在大厅待一会儿,看看其他人的反应,观察落地钟。提示说钟不能乱看,我们要搞清楚,‘乱看’指的是什么。”
几人站在大厅角落,远远望着那座落地钟。钟摆依旧滴答摆动,指针牢牢卡在十一点五十八分,纹丝不动。
“钟的时间是卡住的。”陈漆衡低声分析,“旅馆的时间,或许和真实时间不一样。副本的时间,由这座钟掌控。”
魏越顷皱起眉:“刚刚管家说不能擦玻璃,不能拨钟摆。那单纯看钟,算不算违规?”
“不好说。”林朝暮轻声道,“解谜副本的规则文字很模糊,这就是陷阱。有的人会觉得,只是看一眼没关系,然后中招。”
旁边另一组玩家,一个短头发的男人大胆走上前,站在落地钟前方,凑近,想要看清钟面里面的结构。他盯着钟面,足足看了十几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男人松了一口气,回头对着同伴笑了笑:“没事,提示说不能乱看,可能只是不能长时间盯着?”
话音未落,落地钟的钟摆猛地一顿。
滴答声骤然消失。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男人身上。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双脚像是被木地板粘住,完全无法挪动。钟面蒙灰的玻璃之内,缓缓浮现出无数黑色发丝,发丝缠绕扭动,顺着玻璃缝隙往外蔓延,一点点裹住男人的四肢。
男人喉咙里挤出惊恐的惨叫,声音卡在喉咙,发不完整。黑色发丝缠上他的脖颈,用力收紧。短短几秒,男人的身形一点点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血色,等发丝收回钟内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衣服,落在地板上。
落地钟的钟摆,重新开始摆动,滴答,滴答。指针依旧停留在十一点五十八分。
【有人违反了隐藏规则:长时间凝视钟面。】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大厅响起。
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人吓得往后退,离落地钟远远的。
魏越顷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看见了,规则藏在细节里。明面上只说了不能擦、不能拨钟,隐藏规则是不能长时间盯着钟面看。”
叶铃平静地看着那套落在地上的衣物,没有恐惧,默默把这条隐藏规则记在心里。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后退,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林朝暮。
“不能长时间看钟。”叶铃复述一遍,语气平淡。
“对。”林朝暮轻轻点头,“解谜副本的危险,从来不会提前全部告诉你。我们每一步都要谨慎,任何试探,都有可能付出性命。”
秦时济开口:“我们现在上楼,去客房看看。记住,上楼走中间,不要靠近走廊两侧的墙壁,不要触碰墙上任何挂画。”
五个人沿着楼梯缓步走上三楼。楼梯木板踩上去持续发出咯吱声响,墙壁上的壁灯忽明忽暗,光线一闪一闪,把走廊里的影子来回晃动。走廊两侧,一间间客房房门紧闭,木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隐约能看见门板之下,渗出淡淡的深色水渍。
走廊很长,空气比一楼大厅更加阴冷。
“301在这里。”魏越顷停在左侧一扇门前,拿出钥匙,轻轻转动门锁。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靠墙立着老旧衣柜,窗户被厚重的黑色窗帘完全遮挡,一丝自然光都透不进来。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老式闹钟,闹钟的指针,同样停在十一点五十八分。
“每个房间的钟表,时间都停在同一个点。”陈漆衡探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这是副本的关键线索。”
林朝暮和叶铃打开隔壁303。房间布局和301几乎一模一样。双人床,老旧衣柜,床头柜上的老式闹钟,黑色窗帘紧紧拉死。房间的墙角,有大片深色霉斑,墙壁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墙纸,墙纸上印着枯萎的蔷薇。
叶铃走到窗边,伸手,指尖悬在窗帘前面,没有直接拉开。
“不要随便拉开窗帘。”林朝暮提醒,“很多解谜副本,窗外的东西不能看。”
叶铃收回手,点点头,转身打量房间。衣柜的木门紧闭,柜门上刻着浅浅的花纹,像是扭曲缠绕的藤蔓。床头柜的抽屉,半掩着,露出一点泛黄的纸页。
“我看看抽屉里的东西。”陈漆衡走到床头柜旁,动作放得极慢,小心翼翼拉开抽屉。
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还有一根断裂的黑色发绳。
日记的封面已经发霉,纸页边缘破损。陈漆衡轻轻拿起日记,小心翻开,其余几人围在旁边,保持安全距离。
日记的字迹潦草,墨水深浅不一,像是写日记的人情绪极度不稳定。
【9月1日,我来到旧钟旅馆打工。管家说,旅馆的钟不能盯着看,晚上不要回应门外的声音。这里的客人很安静。】
【9月5日,夜里听见走廊有人哭。我想开门看看,管家拦住我。他说,那些不是客人。】
【9月10日,旅馆的钟,时间永远不会走到十二点。每一次快要到十二点的时候,时间就会卡住。】
【9月16日,我看见客房的客人,半夜在走廊游荡。他们没有脚,地板上只有湿漉漉的痕迹。】
【9月22日,我发现了旅馆的秘密。钟里面,住着所有留下的客人。管家在喂养它。它在等待午夜十二点。】
【9月27日,不要相信管家说的全部规则。规则有真有假。】
日记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纸页全部被撕去,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缺口。
“规则有真有假。”秦时济低声重复这句话,眉头紧锁,“这是最重要的线索。管家念出来的五条规矩,里面混杂着谎言,一部分是陷阱,遵守了反而会送命。”
魏越顷咂了咂舌:“这下麻烦了。本来以为照着规矩做事就安全,现在连规则都不能全信。”
陈漆衡把日记小心收好:“日记是重要线索,我们带在身上。我们现在梳理已知信息:落地钟是核心,钟内收容死去的人;旅馆的时间卡在十一点五十八分,永远无法抵达午夜;管家的规则真假掺半;夜晚门外会有呼唤,不能回应;地下室禁止进入。”
林朝暮思索片刻:“还有一点,日记作者说,快要到十二点时间就会卡住。副本任务要求我们待到第三天午夜十二点。也就是说,我们要想办法让时钟走到十二点,才能揭开秘密离开。”
叶铃安静听着所有人的分析,目光扫过房间衣柜。“衣柜里面,要不要查看?”
“小心一点。”秦时济提醒,“慢慢打开,不要猛地拉开。”
魏越顷上前,握住衣柜门把手,缓缓向外拉动。衣柜门一点点敞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衣柜底板上,留着几道长长的抓痕,抓痕很深,像是有人在里面疯狂挣扎过。衣柜内壁,用指甲刻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不要在房间里照镜子。
几人同时看向房间。
房间梳妆台的角落,立着一面巴掌大的老式铜镜,镜面灰蒙蒙的。
“又一条隐藏禁忌。”林朝暮轻声道,“不能照镜子。”
就在这时,走廊远处,传来一声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缓慢沉重,一步步朝着303房间靠近。木地板被踩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魏越顷瞬间屏住呼吸,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秦时济侧身挡在靠前的位置,陈漆衡轻轻合上衣柜门。
脚步声停在了303的门外。
门外,传来轻柔的女声,细细软软,带着委屈的哭腔:“开门……能不能帮我开一下门?我房间门锁住了,我进不去……”
林朝暮眼神一凝,用气音小声说:“管家的第三条规矩,夜晚不要回应门外的呼唤。现在距离十一点还有很久,但是它已经来了。”
门外的声音继续响起,语调慢慢变得黏腻:“求求你们,开开门好不好,我好冷……让我进去躲一会儿。”
叶铃走到门边,隔着木门,静静听着门外的声音。她没有害怕,只是冷静地分辨声音的来源。她抬手,想要触碰门锁,林朝暮立刻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别开门。”林朝暮压低声音,“一旦开门,我们就会触犯规则。”
叶铃停下动作,轻轻点头。“我只是听一听。”
门外的哭泣声持续了几分钟,见房间里面始终没有回应,脚步声缓缓离开,咚……咚……,慢慢走向走廊更深处。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夜间的呼唤。不一定非要等到十一点之后。”秦时济开口,“它会提前试探,引诱我们开门。”
魏越顷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刚刚那声音听着太真实了,差点就心软想开门。”
“这就是解谜副本的恐怖之处。”林朝暮说道,“它会用人类的情绪引诱你,怜悯、好奇、善意,全部都可以变成杀死你的陷阱。战斗副本的危险摆在明面上,你可以挥刀对抗;解谜副本的危险藏在人心的弱点里。”
叶铃安静站在一旁,轻声开口:“如果我们开门,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陈漆衡缓缓摇头,“没人能完整活着回来告诉我们。大概率门外的东西会直接进入房间,带走我们之中的人。”
几人继续在房间搜寻线索,仔细查看每一处角落。床底干干净净,没有东西;床头柜的闹钟无法拨动,无论怎么拧旋钮,指针依旧定格在十一点五十八分。墙纸背后没有夹层,只有大片霉斑。
“一楼餐厅快要到开饭时间了。”秦时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副本里的钟表全部不可信,我们只能依靠自己携带的手表计时。现在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我们下楼去餐厅。一方面查看餐厅的线索,另一方面观察其他玩家的动向。记住,就餐时间迟到十分钟就没有食物,不要迟到。”
几人收拾妥当,小心走出房间,关上房门。走在走廊的时候,刻意避开两侧墙壁,目光不看墙上任何挂画。
走到一楼大厅,落地钟依旧静静立在原地,钟摆滴答摆动,指针十一点五十八分。所有人远远绕开,不敢靠近。
大厅里剩下的玩家比刚才少了两个,除去刚才被钟吞噬的短发男人,还有一名女玩家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触犯了哪条隐藏规则。剩下的人神色更加紧绷,彼此之间充满戒备,有的玩家单独行动,有的三三两两抱团。
一楼餐厅在大厅侧面。推开餐厅木门,长长的木质餐桌摆在房间中央,桌子两侧摆放着十几把椅子。餐桌上摆放着餐盘,餐盘里面是灰色的糊状食物,看不出原料是什么,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味。
管家站在餐厅门口,垂着脑袋,声音沙哑:“就餐时间即将开始,请各位住客落座。不要随意更换座位,不要浪费食物。”
又是一条新增的口头规矩,之前没有提起。
“不要换座位,不要浪费食物。”魏越顷低声复述,“又是真假未知的规则。”
众人陆续走进餐厅,挑选座位坐下。叶铃、林朝暮、秦时济、魏越顷、陈漆衡五人坐在相邻的位置。
餐盘里的灰色糊状物静静摆在面前,那股腥甜味道钻进鼻腔,让人很不舒服。
“这个食物,能不能吃?”魏越顷皱着眉,盯着盘子里的东西,“如果不吃,算不算浪费食物?”
“日记里没有提到食物。”陈漆衡盯着餐盘,“但管家说不能浪费。如果我们一口不动,会不会触发惩罚?但吃下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旁边一桌,一个男玩家捏起勺子,试探着舀了一点糊状物,送进嘴里。他咀嚼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强忍着反胃咽下去。
而他对面的女玩家,坚决不肯动勺子,把餐盘往远处推。
管家站在餐厅门口,浑浊的眼睛盯着不肯进食的女玩家,一动不动。2
老师写的氛围拿捏得特别好,特别能让人代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