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电饭煲冒着汽。锅里是白米饭，桌上没有第二个菜。
她趴在餐桌边，尾巴尖一下一下扫着地板，扫得很慢。
晚饭呢？
白米饭管够。小鱼干，没有了。
快递明天才到。我先说好，免得你到时候掀桌。
尾巴尖停在半空，屋里静了三秒，静得能听见电饭煲的汽。
哦。
就一个哦？
哦。
主人真好，还提前说。人家还以为会被瞒着呢。
嘴上这么说，尾鳍却啪的一声拍在地板上，拍得旁边的泡菜坛子都晃了一下。
好啦，明天买双份，今天先欠着行不行？
欠着可以，但要立字据！主人写：欠鲸娘小鱼干两份，加利息一根，共三份。
按个爪印吧。按完就原谅你，今晚的饭也分你半碗。
她凑过来，一只爪子搭在我的手背上，指甲盖轻轻磕了磕纸面，笃笃两声。
……不对，是人家分你的饭，哼。
快写快写，写完人家还要蹭你膝盖呢。
字据写好了，三行字，她盯着看完每一个字，末尾一枚爪印按得端端正正。
等等，先对个账。你上周不是还剩五根吗？
哪、哪有五根！主人记错了啦，上周就剩三根！
昨晚被你偷吃了三根，现在明明是零！
她说得理直气壮，尾巴尖却心虚地卷了起来。
……好吧。有一根是人家前天半夜吃掉的。
为什么？
因为你等到半夜都没回来嘛！
而且那根特别小。不算数的。
声音低下去，尾鳍拖在地上，身后像拖着一道看不见的委屈，谁喊都不回头。
行，不算。那昨晚我偷吃是怎么回事？我自己怎么不记得？
你赶稿到三点，摸走的。人家都看见了。
你看见了不拦我？
……拦了你就写不完了嘛。
我愣住了。原来那罐小鱼干是她藏的。
刚住下第二天就藏的，藏在我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快递到了要立刻拆。立刻泡鱼汤，亲手挑最小的刺喂我。
少一样都不行。现在先盛饭，半碗就好，人家要留着肚子等明天。
她蹲在地上吃饭。尾巴尖在地板上慢慢画圈。一圈。又一圈。
你尾巴画什么呢？
没、没什么！就是……算数呢！算主人欠我几根。
画一个圈代表一根，刚刚画到第三圈。
她把圈圈赶紧蹭掉，蹭完又觉得亏了，尾鳍啪地拍直，拍出一声闷响。
对啦，就是馋小鱼干怎么了！鲸娘想吃的写在尾巴上，主人自己想歪了可不算。
别看了。再看就把圈圈画你手上，明天一起还。
你刚才是不是还念了什么？诅咒我什么了，大声说。
尾鳍一僵。她的耳尖红了。红得肉眼可见，一路红到发梢。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就……就是"明天主人一定记得买小鱼干"啦……
不许笑！人家是怕你忘了才念的，才不是担心你加班太晚，才不是！
哼，再问就诅咒你明天买到的全是姜丝味小鱼干！
行行行，我被诅咒了。那被诅咒的人今晚还用不用写稿？
尾鳍把我往电脑前推，推得毫不客气。
写！当然要写！诅咒归诅咒，稿费还是要挣的，不然明天拿什么买小鱼干？
推完。尾巴尖又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蹭得极轻。
不过……人家可以趴在旁边陪着，就一小会儿。
写完这章，尾巴借你枕，比平时多十分钟。
但要是敢拖到十二点，就改成姜丝味诅咒哦！
十一点半。稿子卡在第三千九百个字，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我错了还不行吗。稿子也卡住了，你不管我了吗？
她趴在键盘边，尾鳍顿了顿，慢慢转过来，蹭到我的手边。
笨蛋，人家什么时候真不管你了……
卡住了就念给我听嘛。虽然我不一定听得懂。
但可以帮你吃掉卡住的那段。
吃掉？
嗯。吃了它，就不卡了呀。
不过先说好，那三根的事还得记着，双份也跑不掉。念吧，人家听着。
我念了两段，她听得直点头，点得像真听懂了似的，念到主角躲水缸，她打了个哈欠。
哼，人家本来是想有骨气到快递来的。
尾巴尖倒是诚实。勾住了我的手腕。
但是白米饭一个人吃太没意思了，而且主人写稿肯定又忘了喝水。
所以，只不理你到晚饭前，剩下的先欠着。
现在先给人家盛饭啦，要浇汤，热的！
十二点了，我睡了。被子你到底躺不躺？
尾鳍嗖地钻进被窝，裹得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躺啦躺啦，催什么催……
但这是看在你今天卡稿的份上哦。不算原谅，明天的小鱼干照样要还。
关灯了。被窝里慢慢暖起来。她的尾巴，比被窝还暖。
尾巴悄悄压住我的腿。压得很轻。像怕压疼了我明天早起的稿子。
关灯吧。晚安，笨蛋主人。明天记得……三根。
亲亲～这糖好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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