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曹恩齐从香港回来。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胡同里的路灯亮着。
他提着行李箱走到胡同口,远远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曹家门口。
走近一看,是星晚。
她裹着一件外套,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星晚说。她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过去,是一个小纸袋。
曹恩齐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管护手霜,新的,还是草莓味的。
“上次那管快用完了,我给你买了新的。”
曹恩齐看着手里的护手霜,又看了看她。
小姑娘站在路灯下面,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鼻尖冻得微红,眼睛亮亮的,等着他的反应。
“嗯。”他把护手霜收好,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星晚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盒香港的糖果,包装很精致,五颜六色的。
她开心地抱在怀里:“谢谢恩齐哥哥!”
两个人站在曹家门口,一个提着行李箱,一个抱着糖盒。
胡同里的晚风轻轻的,吹动了星晚额前的碎发。
曹恩齐看着她,忽然想起出发前她塞给他的那颗草莓糖。
他到现在也没吃,放在背包的侧袋里,跟那张画在一起。
“进去吧。”他说。
“嗯,你好好休息。”
星晚抱着糖盒往自己家跑,跑到一半又回头:“恩齐哥哥!”
“嗯?”
“我就知道你会赢。”
她说完就跑了,没给他回答的时间。
曹恩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院门后面。
他低头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然后提着行李箱进了家。
那天晚上,曹恩齐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那张画被他放进了琴谱本里,跟小时候那张两个小人的画放在一起。
那颗草莓糖他没有吃,放在书桌的抽屉里,旁边是那管新的护手霜。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旧琴谱。翻到最后一页,星晚小时候画的画还在,那张八岁时候画的、他偷偷收着的画。
他在旁边写了一行新的字,笔迹很轻,和之前那些一样:
“2013年,香港。她说她会等我回来。”
窗外的胡同很安静,隔壁星晚房间的灯还亮着。
曹恩齐合上琴谱,把灯关了。
黑暗里,他能听到隔壁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是大提琴的琴声,星晚在练琴。
她拉的是他今天回来路上在脑子里弹了一路的那首曲子。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琴声更清晰了。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听。
小姑娘拉得还是不够熟练,有几个地方音准偏了,节奏也有点赶,但她很认真,一遍一遍地拉着,直到那个音准了才往下走。
曹恩齐听着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开灯,就在黑暗里听着隔壁的琴声。
过了很久,隔壁的琴声停了,灯也灭了。
胡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铃。
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是他去香港之前那几个月里,睡得最早、也最安稳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