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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万人如海,予你安然

拾光与舟云纾来信

海湾的风带着咸湿暖意,吹过整片露天录制场地。

上午的协力采风结束后,节目组在临海观景台设置了互动环节。白色围栏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粉丝与路人,层层叠叠的镜头举起来,闪光灯隔着围栏明灭不断,人声混着浪涛声,喧闹得像要漫上台来。

其他嘉宾或多或少被这样的阵仗扰了心神,有人笑着朝台下挥手,有人下意识调整站姿,迎向那些汇聚而来的目光。

万人如海,喧嚣如潮。

祁晏舟的视线,却始终落在一处。

虞纾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一身浅色系衣衫被海风拂动,眉眼清润,落在人群里像一汪安静的泉。他不太适应这样密集的注视,指尖极轻地蜷了蜷,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只是眼尾那点自然的垂感,在喧闹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没人捕捉到这份细微的紧绷。

除了祁晏舟。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笑着要将话题引向热度最高的两人,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响的欢呼,无数镜头齐齐对准,刺眼的光成片涌来。

就在话筒递到虞纾面前的前一秒,祁晏舟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不大的幅度,却恰好将人半护在身侧。他挺拔的身形挡住了大半迎面而来的闪光灯,也隔开了围栏外过于灼热的视线。落向虞纾的光被他的身影滤过,只剩柔和的一片,安安稳稳铺在那人肩头。

“我们这边的任务,我来说明就好。”

他开口,声音沉稳,顺着话筒扩散开,自然地接过了所有话题与注视。聚光灯、镜头、全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他坦然承接,背脊挺直,像一堵无声立起的墙。

台下的欢呼更甚,弹幕在直播间里疯狂滚动。

【我靠这个站位!!他直接挡光了!】

【所有人都在看镜头,只有他在看身边人】

【谁懂啊,全场都在拍,他第一反应是把人护住】

【万人如海又怎么样,他眼里根本没别人】

祁晏舟没去看台下,也没去看镜头。

他借着侧身的角度,垂眸扫了身侧人一眼。虞纾抬眼望过来,眼底那点紧绷已经散了,冲他极轻地眨了下眼,像在说自己没事。

祁晏舟悬着的力道微微松了些,垂在身侧的手却没收回。

他的手背轻轻贴着虞纾的手腕,没有在镜头前做出逾矩的亲密动作,只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将人拉到身后的距离。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衣料传过去,是旁人读不懂、却足以让人心安的支撑。

互动环节继续,其他嘉宾轮流发言,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

整场喧闹里,祁晏舟偶尔应和主持人的话,多数时候注意力都分在身侧。有人越过围栏递来签名板,他先一步抬手接过;海风卷着杂物吹向台前,他微微侧身,将所有细碎的惊扰都挡在外头。

他站在最亮的地方,承接了全场的目光。

可他所有不动声色的温柔与防备,全都只给了身后半步的人。

人潮万丈,掌声如潮。

他不需要被谁看见偏爱,也不屑于在镜头前证明什么。

他只要他护着的人,能在这片喧嚣里安然站着,眉眼清亮,不被惊扰。

环节结束,嘉宾们转身退场。人群涌动,工作人员上前引导路线,场面一时有些杂乱。

祁晏舟很自然地放缓脚步,落到与虞纾并肩的位置,伸手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肘,带着人避开拥挤的通道,往人少的临海步道走。

直到远离了人群与镜头,周遭只剩浪涛与风声,他才彻底收回手。

虞纾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被海风揉得很轻:“刚才挡得那么明显,不怕被看出来?”

祁晏舟望着他,目光比海风还沉,还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碎叶,动作很轻。

“世间人潮千万,我眼里只看得见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稳得像许下多年的承诺。

“眼前风雨再盛,我也只护得住你。”

风掠过观景台,吹起两人的衣摆。远处人声依旧鼎沸,镜头还在追逐热闹,可这条安静的步道上,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万人如海,繁华耀眼。

于他而言,万众瞩目从来不是什么荣光。

人潮里那一抹清润身影,能一世安然无恙,才是他全部的所向与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