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竹林一事过后,张真源心底的戒备达到顶峰。
那日仓促离开竹林,一路上心绪纷乱。宋亚轩方才失控的举动,时时刻刻在脑海盘旋。他原本以为,只要坚持疏远,耐心规劝,便能慢慢打消六位皇子心底逾矩的念想。可今日才看清,长久的隔绝,没有抚平少年心底的情愫,反而将宋亚轩逼到失控,做出这般越礼之举。
这件事绝不能外传。一旦泄露,宋亚轩会背负大罪,而他自己,更是难逃蛊惑皇子的指控。老丞相一党本就在暗中搜集他的把柄,若是抓住这件事,便是灭顶之灾。
危机感重重压在心头。张真源下定决心,往后的防备,要比从前更加严苛。
文华殿讲学之日,张真源周身的冷意几乎肉眼可见。往日只是刻意减少对视、课下即刻离开,如今,他连目光扫过宋亚轩的方向,都刻意避开。授课时,但凡宋亚轩想要开口提问,张真源都会直接略过,转而询问其余皇子。
课堂之上,讲到礼义修身,他特意加重语气,字字清晰
人当克制私欲,不可任由心念肆意妄为。一旦失了自持,践踏礼法,不仅会毁掉自身,还会牵连旁人,招来灭顶之祸。

话语沉沉,落在宋亚轩耳中,像是一记无声的告诫。
宋亚轩安静坐在座位上,垂着眼帘,指尖紧紧攥住毛笔。那日竹林一吻之后,先生的疏远,比从前更加刺骨。
他预想过先生会生气,会戒备,却没料到,先生会将他隔绝得这样彻底。心底的低落久久不散,可那份偏执,却在一次次冷遇之中,不断膨胀。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冒犯了先生,惹得先生惊惧恼怒。可他不后悔那次冲动。至少那一刻,他触碰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他心中默默思索。温柔等候,先生会躲开;贸然越界,先生更加戒备。寻常的路子,已经行不通。若是想要留住先生,他需要筹谋,需要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
后宫本就是他的依仗,往后,他要借着后宫人脉,搜集更多情报,暗中布局。他潜意识里和其余兄弟生出一样的念头,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资格站在先生身边。
课业结束,张真源一刻不停,收拾好书卷便起身离去,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贺峻霖看着先生决然远去的背影,又侧头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宋亚轩,低声问道

最近先生看你的时候,总是刻意避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亚轩缓缓摇头,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淡淡回道

无事。只是先生避嫌之心更重了。
丁程鑫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温和开口

你近日心绪不宁,切莫冲动行事。如今先生防备本就极重,任何冒失举动,都会让隔阂更深。
丁程鑫依旧坚持徐徐攻心,以典籍札记维系合乎礼法的联系。他知晓,若是一味激进,只会彻底击碎所有可能性。
马嘉祺立于廊下,眉宇间满是煎熬。储君身份捆住他,他只能远远旁观。他能感受到,先生如今的戒备比往日更甚。他连上前简单请教学问都要万般谨慎,更不要说表露半分心意。咫尺天涯,所有思念煎熬,只能独自吞咽。
严浩翔神色沉静,淡淡开口

越是这般局面,越不能被情绪左右。丞相还在暗中搜集证据,危机未消。唯有壮大自身势力,才有破局的机会。
几人各自散去,继续经营势力。
马嘉祺继续巩固东宫势力,拉拢中立朝臣,稳固储君根基,步步如履薄冰。
丁程鑫持续游走文官圈层,以文相交,积攒朝堂舆论与人脉。
严浩翔扎根京营,收拢护卫兵权,紧盯丞相党羽的一举一动,收集对方把柄。
贺峻霖继续经营宫内情报网,收敛嬉闹,常以委屈模样,伺机在先生面前露面。
宋亚轩则将更多心思投入后宫势力经营,不动声色联络宫人,打探朝堂与太傅小院的一切消息。心底的偏执静静蛰伏,不再轻易冲动外露,可那份想要将先生留在身边的渴望,从未消减。
夜色降临,太傅小院。张真源独坐案前,烛火摇曳。他想起竹林之中宋亚轩失控的模样,心底满是疲惫。
他刻意疏远,本是想拉回众人,守住礼法,避开祸事。可如今看来,隔绝非但没有熄灭少年们的情意,反而催生了更危险的执念。夺嫡之争伴随着炽热偏执的爱慕,交织缠绕,愈演愈烈。
他筑起的高墙,越筑越高,可墙另一边的皇子们,都在拼命变强,等待可以跨越这道屏障的那天。
而宋亚轩,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将那份汹涌的思念与偏执深深藏在温顺皮囊之下。他不再贸然上前逼迫先生,可心底早已打定主意,静静等待时机。
他可以隐忍,可以蛰伏。只要最后能够留住先生,漫长等待,他愿意承受。
皇城之下,暗流汹涌。老丞相的罗网,正在缓缓收紧。更大的风暴,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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