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日日流逝,张真源的疏远没有丝毫松动。
他严格规划讲学的每一分时间。上课只论经义国策,绝不谈及私人琐事;下课即刻动身,绝不留下任何可供单独交谈的机会。太傅小院大门,除公务拜访之外,一律谢绝诸位太子登门。哪怕是送来点心、书卷,也会被内侍婉言退回。
张真源不是不心软。昔日少年们恭敬好学的模样,他历历在目。可一想到那份藏在敬重之下的爱慕,想到一旦败露会引来的滔天祸事,心底的慌乱便压下所有温情。他必须冷漠,必须划清界限,唯有这样,才能将所有人从这段歧路上拉回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刻意的冷漠,落在六位太子眼中,各生出万般心绪。
丁程鑫最先行动。他不强行登门,不追问私话,只寻合乎礼法的由头。每日差人将整理妥当的典籍抄本、整理完毕的策论札记送到太傅小院,附简短笺纸,只请教文中释义,言语恭敬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他不求一次长久交谈,只求一点点渗透,用长久不变的温柔,慢慢瓦解先生筑起的防备。
这一日,丁程鑫趁着公文递送的机会,在文华殿外拦住正要离开的张真源,躬身行礼,语气温和有礼

先生,学生整理了前朝治河文稿,其中几处注释存有疑问,不知可否趁先生片刻闲暇,请教一二?
张真源脚步顿住,侧眸看他,神色依旧淡漠疏离
文稿交由内侍递来,我看过之后,写下批注送回即可。不必当面交谈。

丁程鑫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失落,面上依旧维持温和笑意

谨遵先生吩咐。
他没有纠缠,从容退开。没有恼怒,没有委屈。他清楚,急不得。先生心中防线厚重,唯有长久、温和、守礼的相处,才有机会让先生放下戒备。
不远处,宋亚轩静静站在花木之后,听见这段对话,心底的不安再度放大。先生连丁程鑫这般守礼的请教,都不愿当面应答。是不是先生,已经不想看见他们任何人?低落沉沉压在心头,温顺的外壳之下,恐惧不断蔓延。
马嘉祺立于廊下,默然看着。储君的枷锁牢牢捆住他。他不能像丁程鑫这般周旋试探,不能寻找名目制造接触。他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盯着,任何主动靠近,都会引来朝堂非议。如今先生刻意回避,他连一点点靠近的机会都被剥夺。心底的煎熬日复一日加重,只能独自承受。
刘耀文已经收到旨意,不日便要动身前往军营历练。他站在一旁,看着先生冷漠回绝丁程鑫,心底难过。他不懂为什么先生执意躲开他们,他只想变强,立下军功,等到归来之时,先生会不会不再这般冷淡。
贺峻霖收敛往日嬉闹,远远望着张真源,眼底盛满委屈。他不再开玩笑,不再想方设法逗先生开心。若是遇见先生,便安静垂眸,一副可怜落寞的模样。他赌先生心底尚存善意,不忍一直这般冷待他。
严浩翔沉默思索。先生的回避,根源在于礼法与危机。只要权力不在手中,这道屏障永远无法打破。他继续安排心腹探查丞相一党动向,抓紧掌控京营护卫的权力。
课堂之上,张真源讲授储君修身之道,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私情害人,若是为一己心念,逾越尊卑礼法,最终只会招致祸端,累及自身,累及旁人。

宋亚轩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惶惶不安。他最怕的,就是先生认定他们的心意是祸,彻底斩断所有牵连。
马嘉祺垂眸,心口泛起苦涩。他何尝不知私情害人,可这份心意一旦生根,无法割舍。身为储君,明知不可为,却难以放下。
刘耀文低着头,满心委屈不解。
贺峻霖微微抿唇,眼底委屈更深。
丁程鑫认真记下文字,心底依旧盘算着长久攻心的计划。
严浩翔眼底冷意不动,心中更加坚定夺权的想法。
下课钟声响起,张真源合上典籍,起身离去,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六人目送背影远去。

先生防备深重,强硬靠近只会适得其反。唯有以长久温柔相待,守礼而行,慢慢消解隔阂。

我身系储君名分,处处受限,连当面请教都难以办到。

先生好像,不想再见到我们。

我去军营,好好练本事。等我变强,先生会不会不再躲着我?

我不闹了,先生会不会心软一点。

一切根基,皆是权力。没有力量,所有心意,都只是空谈。
六人各有道路,各自积蓄势力。东宫巩固、文官结交、京营兵权、边关军功,一条条脉络悄然铺开。
张真源筑起冰冷的高墙,想要隔绝这份不该有的情意。可他的疏远,非但没有熄灭少年们心底的执念,反倒推着他们,踏上夺嫡争权的漫漫长路。所有人心底都藏着同一个信念:变强,才有资格站在先生身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