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暗流早已悄然滋生。自上元宫宴之后,私下议论太傅张真源的流言便从未断绝。不少保守派朝臣言语隐晦,暗指太傅惑乱皇子心性,言语之间处处诋毁,只待寻得机会,便要发难参奏。
这些细碎的非议,大多藏在休朝闲谈、私下会客之中,不会直接摆上朝堂。寻常人难以尽数听闻,可严浩翔不一样。
五太子严浩翔素来沉静寡言,平日里在文华殿中总是安坐一隅,不似刘耀文那般热烈直白,也不像贺峻霖那般活泼爱凑上前。所有人眼中,他冷静克制,思虑缜密,擅长布局筹谋,一门心思钻研边防军政。可很少有人知晓,他暗中培植了一批心腹,遍布朝野内外,耳目四通八达,朝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闲言碎语,一一传入他的耳中。
暮色降临,文华殿的课业已然结束。六位太子辞别张真源,一同走出殿门。
贺峻霖还在惋惜近日难以寻机会同先生闲谈,刘耀文眉头紧锁,担忧朝堂流言会伤及先生,丁程鑫从容分析朝堂局势,马嘉祺权衡各方势力利弊,宋亚轩安静伫立,眉眼温顺,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执念。
众人各怀心事,低声交谈。严浩翔站在一侧,安静听着兄弟几人的对话,极少开口。面上神色平淡无波,仿佛这些诋毁先生的流言,与他毫无干系。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缓缓收紧。

那些老臣,言语越来越过分。若是任由他们继续散播谣言,迟早会弹劾先生。

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皇子出面,只会坐实流言,反倒连累先生。

只能多加留意,静观其变。
几人商议半晌,却没有可行的办法。皇子身份掣肘,明面上不能出手干预朝臣言论,稍有不慎,便会落得皇子私结党羽、干预朝议的罪名,给张真源引来更大祸端。
众人散去,各自返回寝宫。严浩翔回到自己的殿内,遣退所有近身侍从,只留下心腹暗卫。殿内烛火静静摇曳,映着他冷沉的眉眼。

近日,那几位在私宅聚会,诋毁太傅的朝臣,查清楚了?
严浩翔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

回五太子,已经查清。几人常在散朝之后相聚,言语间污蔑太傅,称太傅引诱诸位皇子,败坏宫规,甚至暗中草拟奏本,打算寻时机递上。
严浩翔指尖轻轻敲击案面,节奏缓慢。一字一句,落在心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他清楚,这些流言日积月累,终会化作利刃刺向张真源。先生性情温良,一心治学讲学,从未涉足朝堂纷争,却要平白承受这些无端构陷。
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先生。

不必伤及他们性命。私下敲打警告。让他们清楚,这些话,再不能出口。记下他们的把柄,留作后手。若是再有半句诋毁太傅的言语,便将那些隐秘之事,递到陛下案前。

属下遵命。
暗卫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殿内重归安静。严浩翔独自坐在案前,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思绪漫开。
其余兄弟,各有守护先生的方式。刘耀文愿意以身相护,贺峻霖想尽办法制造陪伴,丁程鑫迂回周旋,马嘉祺权衡利弊,宋亚轩藏于暗处遥遥守望。但这些守护,终究有限。
皇子没有至高权柄,便处处受制。哪怕心中再在意,也只能被动防御。朝臣可以随意非议,守旧势力可以伺机构陷,陛下一念之间,便能决定先生的命运。
念头在心底缓缓生根,愈发清晰。
若是他能登临帝位,手握至高无上的皇权。那世间所有流言非议,都能一纸诏令压下。所有敢诋毁、伤害先生之人,皆可惩戒。没有人可以随意构陷张真源,没有人可以离间他们。
到那时,他不必像如今这般,只能在暗处悄悄出手,小心翼翼遮掩痕迹,生怕暴露,给先生招来祸事。他可以光明正大护住先生,将人留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占有。这个念头悄然浮起,带着沉沉的重量。
如今的他,只能默默守护。这份守护,是被动的,充满局限。唯有坐上那最高的位置,他才有资格,拥有先生。
严浩翔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文华殿内,张真源伏案批注策论的模样,温和的嗓音点评策论得失。那份温润,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住,也想要独占的。
可他清楚,眼下不能急躁。他要步步为营,积蓄力量,清除前路阻碍。
第二日朝堂,那几位私下诋毁太傅的朝臣,昨夜收到警告,心神惶惶。散朝之后,再也不敢聚在一起非议,言语之间,刻意避开关于太傅的话题。
这件事无声无息,没有掀起半点波澜。无人知晓是五太子出手干预,就连张真源,也只隐约感觉到,近来针对自己的闲言碎语少了许多,只当是流言自行消散。
文华殿开课,张真源如常讲学。目光扫过座下诸位太子,落在严浩翔身上时,微微颔首。
五太子策论之中,边防布局的见解依旧周密。

严浩翔抬眼,看向高台之上的先生,淡淡躬身应答

多谢先生提点。
目光相接,他神色依旧冷静自持,看不出昨夜暗中布局的杀伐。只有他自己心底明白,权柄,便是他想要留住先生的筹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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