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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外快

我在修仙世界开养殖场

这批托管灵宠到期的日子,余俊积忙活了一整个上午,挨个核对登记信息,把灵兽交到各个师弟师妹手上。等到最后一头灵宠被人牵走,他站在原地,望着那六块亲手钉起来的木围栏。

先前这段日子,寄养区一天到晚都有动静,灵兽低鸣、爪子扒木板的声响断断续续,如今全部清空,整片场地一下子静得吓人,风穿过木栏缝隙,呜呜地响。他绕着隔间走了一圈,地上散落着干草碎屑,还有几处木板被灵兽撞松,还要抽空修补。回到小屋,摊开作业本账本一笔一笔核算,这一轮寄养周期下来,扣掉买钉子、绳索、修补围栏的开销,剩下的利润薄得可怜。

卖羊肉、草料副业,收入微乎其微,攒钱速度慢得让人着急。守着草场,每天就是喂羊、巡围栏、割草料,日复一日,想把养殖规模扩一点,本钱还差一大截。前阵子听宗门外出办事的弟子闲聊,山外偏远的几个小村庄最近活计多,山里妖兽窜出来扰民,村子里面还传闹鬼,愿意出钱找人帮忙清剿探查,干完当场结工钱,来钱速度比蹲在草场搞养殖要快不少。

余俊积蹲在门槛上,卷了根旱烟慢慢抽,琢磨了大半天。留在草场熬,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攒够扩产的钱,不如出去打一阵远工,挣一笔快钱再回来。打定主意之后,他简单收拾行李:两件打补丁的粗布衣裳,一把磨得发亮的镰刀,防身用的短匕首,还有这本随身账本,别的多余东西一概不带。天刚蒙蒙亮就动身,一路朝着深山之外的村落赶路,山道绕来绕去,光是来回赶路就要耗去大半脚力。

往外跑的这段日子,苦头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要去的都是藏在群山夹缝里的小村子,没有平整大路,脚下全是乱石、荆棘丛生的野路,裤腿走两天就被划开好几道口子,小腿上密密麻麻布满红痕,偶尔被刺扎进去,只能找个石头边,忍着疼把刺挑出来。村里人嘴里说的闹鬼,大半都是谣传,夜里老屋传来怪响、黑影窜动,根子其实就是落单的低阶妖兽躲进去栖息,故意弄出动静吓唬村民。

雇主手头抠门的要死,给的工钱抠抠搜搜,清理一头低阶妖兽也就两三块钱,如果只是夜间巡村、探查异响这种轻活,一天一块。单看单价,确实比养殖这边来钱快,可这份钱每一分都是硬熬出来的。好几次要钻进黑漆漆的废弃老屋,墙皮一块块往下掉,屋子里面积了厚厚的灰尘,霉味混着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攥紧匕首,一步一步慢慢往里挪,神经从始至终绷得紧紧的,稍微听见一点响动,后背瞬间冒一层冷汗。进山搜寻妖兽更是折磨,一整天都在山沟、灌木丛里面来回穿梭,中午找不到人家,就啃两个硬邦邦的粗粮窝头,就着山泉水往下咽,一口热汤都喝不上。

印象最深的一回,雇主通知山沟里面藏了一头妖兽,需要蹲点埋伏。他一大早就摸过去躲在乱石后面,整整蹲守大半天,山里蚊虫成群,围着他胳膊、脖子叮咬,随手一拍就是一个包,痒得钻心还不敢随便乱动,生怕惊动目标。好不容易等到妖兽现身,缠斗半天,总算把妖兽制服处理妥当。可雇主还挑毛病,嫌他耗费时间太久,磨磨蹭蹭好半天,才不情愿把两块五的工钱交到他手上。

还有一个村子,村民夜夜听见老庙方向传出怪声,人人惶惶不安,生怕是什么邪祟。余俊积连着两晚守在庙门口,熬到后半夜,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夜里山风刺骨,寒气顺着衣服缝隙钻到骨头里面。等到天亮排查清楚,只是几只夜栖的野兽来回跑动闹出的动静,忙活两个通宵,总共拿到四块钱。

活干完,他就在村子边上那种廉价集体宿舍落脚。一间狭小屋子挤七八个人,全都是跑各地接短工的汉子。木板床年头久了,一翻身就咯吱咯吱响,被褥常年晒不到太阳,摸上去潮乎乎的,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工友们每天在外奔波,累得不行,晚上回来很少闲聊,简单扒两口饭,躺下没多久就是震天的呼噜声。

这天夜里,宿舍里面鼾声此起彼伏,余俊积躺在硬木板床上,毫无睡意。他小心翼翼把随身的账本掏出来,借着窗口漏进来淡淡的月光翻看。

这阵子跑外勤挣的钱,确实见效快,忙活几天拿到手的收入,差不多等于草料副业干满一个月的收益。可这笔钱挣得根本不稳当,风险一直悬在头顶。这次碰到的都是实力偏弱的妖兽,万一运气差,撞上厉害的,稍微不留神就要受伤。而且这类活不是源源不断,一个村子的怪事处理完,就没有新单子,经常要收拾包袱赶路去下一个地方,活计断断续续,属于有一顿没一顿。

他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草场的日子。当初自己一个人扛木料、刨木板,手上磨出一串水泡,硬生生把六块寄养隔间搭建起来,每天喂羊、巡查围栏、抽空割草料,虽说挣得慢,但是那块地属于自己,每天踏踏实实干,生意能一点点经营下去,心里是有奔头的。可出来打这种外勤零工,哪怕拿钱快,终究是替别人跑腿,不停辗转各个山村,干完活就要动身离开,没有根。

两条路子在心底来回拉扯。一边是稳扎稳打,但是回本极慢的养殖,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攒够本钱扩大规模;另一边是短期来钱更快,却漂泊不定,充满变数的外勤短工。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这几天挣来的一叠零碎纸币,一块、两块,还有几毛零头,纸币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皱。钱实实在在揣在了手里,心里反倒空落落的。本来想着外出务工,快速攒一笔资金回去,把草场养殖做大,可连着这些天吃苦受累跑下来,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打算。

难道往后长久的日子,就要这样不停在各个山村之间奔波,靠着清理妖兽、处理各种稀奇古怪的怪事打零工过日子?

山风从窗户缝隙呼呼灌进来,吹得账本纸页轻轻掀动。余俊积仰着头,盯着黑乎乎的房顶,心里一团乱麻,迷茫像浓雾一样裹住他,一时半会儿,完全拿不准往后到底该选哪条路走。1

段评

蹲蹲后续剧情,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