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金色的晨光透过木窗,细碎地铺在简陋的床榻上,屋内静谧温柔,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
杨博文僵坐在被褥之间,浑身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昨夜醉酒后的所有画面,清晰得分毫不差地砸进脑海里。
他趴在左奇函怀里崩溃大哭,委屈巴巴控诉对方六年的冷淡疏离,幼稚又执拗地闹着脾气,最后还任由那人俯身,落下来一个温柔绵长的月下浅吻。
彼时酒意上头,胆大又肆意,什么委屈都敢说,什么依赖都敢露。可此刻彻底清醒,每一幕都让他面皮发烫,耳根烧得通红,整个人窘迫得手足无措。
他垂着长长的眼睫,视线死死钉在身下的素色被褥上,不敢抬头看身前的人。脖颈、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整个人蔫蔫软软的,浑身透着无处躲藏的羞涩,连呼吸都放得轻轻浅浅。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换好布衣的左奇函缓步走近。
褪去战神战甲的清冷凛冽,一身朴素人间衣衫衬得他眉眼温润柔和,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看着床上面红耳赤、一动不动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轻声发问:
“醒了?”
清朗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更是让杨博文心头一颤,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他抿了抿发烫的唇瓣,指尖紧张地攥紧被褥边角,指尖微微泛白。酝酿了好半晌,才挤出一点细碎软糯的气音,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轻又小,怯生生的:
“……嗯。”
一个单字,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他根本不敢抬头对视。
一抬头,就会想起自己昨夜哭得狼狈不堪、撒娇示弱、坦露所有执念与思念的模样,想起那个跨越六百年的温柔亲吻。从前高高在上、沉稳自持的妖君体面,昨夜被他自己彻底丢尽了。
左奇函看得清楚他所有窘迫,也看穿了他的害羞躲闪,没有刻意调侃逼迫,只是缓缓在床边坐下,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他静静看着少年低垂的眉眼、泛红的耳尖,声音温柔得像晨间的清风: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这话一出,杨博文的脸更红了,连耳尖都透着滚烫。
他轻轻摇摇头,又轻轻点点头,纠结又局促,半晌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软糯又委屈:
“我……我昨晚是不是、是不是很丢人?”
六百年的隐忍克制,一朝尽数崩塌。在最牵挂、最亏欠的人面前,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左奇函闻言,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温热细腻,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脸颊,字字认真,温柔至极:
“不丢人。”
“一点都不。”
“只是我让你委屈太久了。”
六百年的冰冷疏离,六百年的两两煎熬,是他太固执,是他太嘴硬,才让本该岁岁相守的人,独自熬过数百年的孤独与愧疚,最后只能借着醉意,才敢吐露半分真心。
杨博文听到这话,鼻尖微微一酸,方才的羞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温热与踏实。
他终于鼓起勇气,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直直看向左奇函。晨光落在他澄澈的瞳孔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欢喜与柔软。
昨夜的委屈、崩溃、惶恐都尽数消散,只剩下稳稳落地的爱意。
他小声嘟囔着,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以后……不许再不理我了。”
左奇函看着他软软糯糯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浓,郑重颔首,许下迟到六百年的承诺:
“好。”
“往后岁岁年年,朝夕晨昏,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躲,再也不冷,再也不离开。”
仙权抛之脑后,妖君桎梏尽数褪去。
从今往后,无战神,无妖君,
人间烟火,一屋两人,岁岁相伴,再无别离。1
文笔拿捏得特别好,情绪氛围都很到位,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