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时日匆匆,很快便到了琉璃的生辰。
天帝念及今日是女儿生辰,纵使她犯下大错被禁天牢,终究是自己的骨肉。他特意备了一屉琉璃素来爱吃的御用糕点,独自前往天牢探望。
天牢幽深清冷,四下寂静无声。
琉璃坐在石榻上,见天帝前来,神色平淡。她接过食盒,自顾自拿起糕点小口吃着,甜软的糕味在舌尖化开,她状似漫不经心,随口开口询问:
“父皇,外界近来如何?左奇函……现下怎么样了?”
天帝看着她落寞模样,心生几分叹惋,没有隐瞒,缓缓将近日诸事道出。
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惋惜,娓娓说起诛仙台一事:说起左奇函何等决绝,一人包揽所有仙妖相恋的罪责,独自扛下十二道雷刑、二十道冰刃、三遭焚脉锉骨的极致酷刑,硬生生替杨博文挡下了所有天罚。
又说起酷刑落幕之后,杨博文寸步不离守了他三月有余,日夜渡灵养护,待他苏醒,二人相依相守,最后一同安稳返回妖界,彻底远离仙界纷争。
天帝句句感慨,满心唏嘘。
他活万古岁月,见惯天规戒律、三界法理,从未见过有人敢逆天道而行,更从未见过这般至死不渝、甘愿以命替爱人受万苦的深情。
末了,他轻轻叹道:“他们二人,是真心情深。只可惜仙妖殊途,天生相悖,终究是天规难容的一对苦人。”
天帝本是满心悲悯、惋惜这段宿命难全的爱恋。
可这番落在琉璃耳中,半分怜惜都无,只剩彻骨刺眼的挑衅与滔天妒火。
她嘴里的糕点瞬间变得干涩发苦,再无半分甜味。
凭什么?
凭什么左奇函宁愿独自承受世间最残忍的酷刑,也要护着杨博文周全?
凭什么他们触犯三界大忌,历经生死绝境,最后还能相守相伴、安稳归隐?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心疼他们的爱情,都在为他们的深情惋惜,唯独她困在冰冷天牢,岁岁孤寂、日日囚禁?
她看着清冷石壁,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翻涌着疯狂、偏执与浓烈的嫉妒。
在天帝眼里,是可歌可泣、令人动容的禁恋深情。
可在琉璃眼里,这每一句话、每一段相守的过往,都是赤裸裸的炫耀,是对她最大的挑衅!
妒火燎原,彻底焚尽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温顺。
这一刻,深埋心底的执念与恨意彻底复苏。
她不甘心,她绝不认输。
既然天道偏爱他们、世人同情他们,那她便亲手——毁了这对人人艳羡的三界禁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