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相依，共忆凡尘

玉榻宽大温润，铺着柔软如云的灵绒。杨博文窝在左奇函怀里，整个人松松靠着他，一只手还攥着左奇函的衣料，像抓住一点不会溜走的暖意。殿内仙灯光晕柔和，不刺眼，连殿外云海流动的声响，都轻得像山间晚风。

杨博文的脑袋搁在左奇函肩头，慢悠悠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倦意。

“还记得我们刚在茅草屋的时候吗？你整天冷冷淡淡的，话都不肯多说几句，我还以为你是个很难相处的怪人。”

左奇函的手掌一直轻轻抚着他后背，指尖带着温润仙力，一点点抚平他狐元损耗带来的酸胀。听见这话，他低低笑了，气息扫过杨博文的发顶。

“记得。那时候你天天叽叽喳喳，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从山里野果好不好吃，说到赌坊老李又跟你吐槽客人。我嘴上不多话，其实每一句，我都好好听着。”

“哈哈，那时候我还想着，这人怎么永远一副冰山样子，逗都逗不笑。”杨博文蹭了蹭他颈侧，鼻尖萦绕着属于左奇函清浅的仙息，“还记得去赌坊讨债，夜里蹲在后墙，我还打瞌睡，把‘偷银子’听成偷酒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怎么会忘。”左奇函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看着他弯弯的眉眼，“那一夜你蹲在墙根脑袋一点一点，差点被巡夜的人发现，还是我悄悄稳住周遭气息，才没被抓住。”

杨博文闭着眼，嘴角一直扬着，一桩桩旧事慢慢从嘴里说出来：小巷被地头蛇拦截、去笔墨铺子和老板娘砍价、平安送来烤鸡，在山洞里一边吃一边闲聊。那些凡间烟火，在九重天冰冷的仙殿里，显得格外珍贵温暖。

“说起来，我从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那片山野，来到仙界，还能这样靠着你。”杨博文声音越来越轻，眼皮渐渐沉重，“以前只觉得，能天天见到你就够了，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时候，不用提防别人，不用伪装冷淡。”

左奇函收紧手臂，稳稳抱住怀里的人，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长发，九尾狐柔软的发丝从指缝滑过。

“只要有机会，我都会为你守住这样的时刻。凡间山野，九重云海，只要身边是你，在哪里都一样。”

杨博文不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不知不觉，就这么依偎在他怀中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耳尖还留着淡淡的绯红。

左奇函一动不动，生怕一动就惊醒怀里的少年。他抬眼望向殿门外，透过云隙，看见漫天星辰缓缓流转，安静陪着他们这一夜私藏的温柔。

他低头，轻轻在杨博文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低声呢喃，只有风声听得见：

“好好睡，我的博文。”

夜色绵长，星辰殿内，一仙一狐，相拥而眠，躲过天宫所有耳目，独享这一夜无拘无束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