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一靠，心弦微颤

瀑布日夜不息地轰鸣，水雾带着微凉的潮气漫进石洞。

夜色渐深，两人并肩倚在石壁闲谈，说话渐渐变少。连日奔波、维持结界加上外出觅食，耗尽了杨博文大半精力。他眼皮越来越沉，脑子还在断断续续想着仙妖殊途的心事，意识却慢慢涣散。

不知不觉，杨博文身子微微一歪，脑袋轻轻靠在了左奇函的肩头。

温热柔软的重量压上来的那一刻，左奇函浑身一僵，原本正在调息的仙脉骤然一颤，胸口旧伤隐隐泛起闷痛，他却一动不敢动，生怕稍稍挪动，就惊醒肩头睡着的少年。

月光穿过水帘，碎银似的落在杨博文的发梢。少年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垂落，方才心底那些关于别离、两界隔阂的烦忧，全都在熟睡时褪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安然。

左奇函垂眸，静静看着肩头这张脸，心底那股执拗的心意又涌了上来。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有人这样毫无戒备地挨着他，将性命与安心尽数托付给他。天劫也好，三界法则也罢，好像都没有眼前这个人重要。他心底又开始默默构思，要寻一个合适的时候，把所有心意都说出口。

可转念，又想起杨博文如今只当他是一名普通历劫仙人，根本不知道他归位之后，便是统御万仙的至尊。若是现在全盘托出，不知道少年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害怕、退缩？

左奇函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整夜不敢轻易变换体位，任由少年枕着他的肩头安睡，一夜无眠。

另一边，杨博文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嗅到身旁清浅如月光般的仙息，心里安稳得不可思议。潜意识里，他贪恋这份温暖，不愿意醒来，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不停提醒自己——这份安稳，终究是借来的，不能长久。

天快亮的时候，杨博文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他先是察觉到肩头依靠的触感，猛地一怔，才发现自己居然靠着左奇函睡了一整晚，脸颊瞬间泛起燥热，慌忙直起身子，往后挪了半寸，耳尖发烫，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身旁的人。

“啊……对不起，我，我不小心睡着了，压着你了是不是？你伤口会不会疼？”他手忙脚乱，语气慌乱。

左奇函缓缓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摇头，声音低哑：“无妨，我没事。”

水帘哗哗作响，洞内气氛又变得暧昧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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