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崖底静谧无人。
杨博文僵在原地半晌,脸上的燥热迟迟退不下去,方才又是按压胸口、又是准备人工呼吸的窘迫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打转,尴尬得他手足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慢吞吞从左奇函身上挪开,坐在微凉的草地上,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强行平复心绪:“这里山高路险,那群妖兵从山上绕下来起码要大半夜,加上天色这么黑,他们绝对走不快。我们今晚安全了,可以在崖底凑合一晚。”
说完,他想起方才纵身跳崖、落地安然无事的离谱场面,越想越不对劲,连忙凑近,认真打量左奇函:“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刚刚摔那么重,我整个人都压在你身上了。”
左奇函缓缓坐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神色淡然,语气浅浅带点敷衍:“没死就行。”
简简单单四个字,爱答不理,轻飘飘搪塞过去。
杨博文闻言撇了撇嘴,心里的好奇却彻底压不住了。
寻常凡人,万丈悬崖坠落必死无疑,可他毫发无伤、气定神闲。方才山洞外追兵被无形力量滞住、巷子里莫名震退地头蛇、如今坠崖安然无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透着不对劲。
左奇函绝对不是普通人。
可对方不愿多说,杨博文也不逼问,只默默把疑惑藏在心底。
崖底有浅溪穿过,草木干燥,正好可以生火取暖。
杨博文起身捡拾枯枝落叶,熟门熟路蹲在河边生火,指尖翻飞,不多时便燃起一簇暖融融的篝火。火光跳跃,驱散了谷底的阴冷与夜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来生火烤暖,你歇着就好。”
左奇函看了眼潺潺流动的溪水,淡淡开口:“我去钓鱼,夜里充饥。”
说完,他寻了两根细藤、削了根直木,简简单单做了一副最朴素的鱼竿,静坐溪边垂钓。
一岸篝火融融,一人静坐烤火,一人临水垂钓。
夜色温柔,溪水叮咚,山野寂静无声,只剩柴火噼啪轻响与流水声交织在一起,氛围安稳又松弛。
僵持的尴尬慢慢散去,杨博文盯着跳动的火光,率先打开话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说真的,我今天真吓死了,你怎么胆子那么大,说跳就跳。”
左奇函目视水面浮藤,语气平静:“无路可退,跳崖是唯一活路。”
“那也太吓人了。”杨博文托着腮,小声嘟囔,“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离死这么近。还好有你。”
话音落,他偷偷侧头看向溪边的少年。
火光映着他清隽的侧脸,眉眼安静温柔,周身带着一种与凡尘格格不入的干净澄澈。
杨博文心底的好奇又冒了出来,软软开口试探:“左奇函,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会武功、胆子大、摔下悬崖都没事,你根本不像普通的市井少年。”
溪水潺潺,晚风轻拂。
左奇函握着鱼竿的指尖微顿,沉默片刻,只轻声回道:“只是寻常读书人,略懂防身之术而已。”
依旧是敷衍的回答,不肯透露半分真实来历。
杨博文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他虽然得不到答案,心里却悄悄笃定——
这个偶然在青石桥遇见、收留相伴、数次护他周全的少年,一定是上天派来护着他的人。
篝火温暖,溪水悠悠。
崖底这一夜,没有追兵、没有逃亡,只有两个少年,在无人知晓的山野深处,静静相伴,闲谈度夜。
心底懵懂的好感与信赖,在温柔夜色里,悄悄又深了一寸。
夜色越来越深,谷底的寒气顺着地皮一阵阵往上钻,篝火的暖意慢慢弱了不少。
左奇函靠着石块闭目养神,半睡半醒间,察觉到身侧一动,杨博文一点点往他这边挪过来,肩膀都快要贴上他的胳膊。
左奇函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他,低声问道:“你干什么?”
杨博文半点不腼腆,大大咧咧往他旁边一靠,肩膀直接挨上,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取暖啊,怎么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冻死吗?”
火光落在他脸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觉得这样靠近有什么不妥。
左奇函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推开,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重新合上眼,继续靠着石块休息。
晚风穿过山谷,溪水叮咚,篝火噼啪轻响,两个人就这么挨着,在崖底的山野里,安安静静熬过这一夜。1
老师,想看后续的故事,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