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二章
空气浸着刺骨的寒意。
时余白裹紧身上的大衣,寒意依旧顺着衣缝钻进来。
他本来体温偏凉,此刻指尖很快泛出青白。
众人陆续动身散开。
江屹、唐燎率先朝着园区左右两条岔路离开,一刻都不想多停留。
顾谌、苏晚、孟昭、裴舟几人两两错开,各自选定方向。
温荞闭目调整精神力,片刻后也缓步走入夜色。
原地只剩下陆野与祁寻。
两人看向时余白,眼底藏着明显的仰慕,碍于副本“各自为战”的规则,不敢直接上前同行,只远远跟在后方一段距离,小心地和他走同一条路。
时余白没有回头。
他垂着眼,稳步沿着游乐设施之间的过道往前走。
冷风刮过,大衣下摆轻轻晃动。
四周的童谣歌声一直萦绕耳边,甜软的调子反复循环,每多听一秒,精神层面的重压就厚重一分。
木马还在场地中心不停旋转。
他的视线扫过路边空置的售货亭、紧闭的鬼屋大门,缓慢排查可以搜寻清醒代币的地方。
陆野和祁寻保持距离,悄悄跟在后面,二人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始终落在前方时余白的背影上。
时余白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的路灯毫无征兆闪了一下。
冷风卷着游乐园里的碎纸片擦过地面沙沙响。
时余白脚步停下,抬眼看向方才闪烁的路灯。
路灯并没有熄灭,灯泡持续明暗交替,投在路面的影子跟着不断拉扯变形。
不是幻觉勾起旧日回忆,也不是制造熟悉的故人来击溃心神。
整条道路的空间正在错位拼接。
他刚刚走过的售货亭,本应留在身后,此刻凭空横移到了前路正中;
右侧原本是围栏的位置,硬生生接上一段过山车轨道。
明明脚下还在向前迈步,道路不断重组,试图把人困在永远无法抵达目标的环形路段。
是梦域直接篡改空间本身。
时余白微微蹙眉,指尖蜷了蜷。
刺骨低温持续消耗他,大衣抵挡不住深夜的寒气,四肢越发僵冷。
他侧身,没有继续顺着原本的直路往前走,试着转向侧边一条看起来是杂草丛的缺口。
身后远处,陆野和祁寻也察觉到不对劲。
二人眼睁睁看着时余白眼前的路直接变样,方才还能通行的过道眨眼消失,换成一堵斑驳围墙。
两人一惊,下意识加快脚步,却不敢贸然冲到时余白身边。
陆野低声:“路自己改了。”
祁寻盯着不断变动的景物:“不是骗人的幻象,是这片游乐园实实在在把地形换掉了。”
空间扭曲还在继续。
远处旋转木马隐约传来的童谣声调微微上扬,周遭景物变换的速度越来越快。
下一秒,原本平整的地面忽然倾斜,重力开始偏移。
地面猛地一斜。
倾斜来得毫无预兆,角度陡然抬升,原本平稳的走道瞬间变成陡峭坡面。
碎石、干枯落叶顺着斜面向下滑落,哗啦啦撞在低处。
时余白脚下一滑,身体顺着倾斜的路面往下坠。
寒气早已冻僵他的四肢,反应本就滞涩,仓促间他伸手一把扣住路边裸露的金属栏杆,指节撞上冰冷铁管,一阵发麻。
大衣下摆被下滑的惯性扯得绷紧。坡面还在持续晃动,倾斜角度还在不断改变,重力没有固定方向,这一刻向下,转瞬又往侧边偏转。
旁边废弃的垃圾桶直接脱离原位,翻滚着从他身侧砸落。
后方不远处,陆野和祁寻同样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变化打乱重心,踉跄着扶住围栏才勉强站稳,两人脸色骤变。
“小心!”祁寻脱口喊出。
空间持续翻转变换,远处的摩天轮支架在视野里歪斜扭转,原本在侧边的售货亭直接横到头顶上方。
混沌梦魑魅改动整片梦域的物理规则,并非迷惑心神的假象,所有崩塌、倾斜全都真实存在,一旦失手坠落,后果难料。
时余白另一只手用力探出,试图寻找下一处可以抓牢的支点。持续的低温让他手脚灵活性持续下降。
一块松动的路砖就在他手边崩裂脱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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