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号,火锅网吧那晚之后第三天。
左奇函在教室里收拾东西——其实已经没什么可收的了,书都搬得差不多了。他拎着最后一个文件袋走到杨博文桌边,杨博文还在把笔记本往箱子里码。
"你那个出租屋几号退。"
"十五号。"
"退了。"
"嗯。"
左奇函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
"搬我那儿。"
杨博文手停了。
"星河湾。"
"……你爸不是不在吗。"
"不在。就我一个人。你住客房。"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
"我住酒店也行。"
"酒店一天多少钱。你那点分数够花吗。"
"我妈给的够。"
"搬过来。"
杨博文没说话,低头把笔记本摞好。
"就一个月。"左奇函说,"等出分,等录取。七月各回各家。"
杨博文把箱子拉链拉上。
"行。"
六月十六号,杨博文搬进星河湾。
左奇函来接的他,骑的电瓶车——高考完把自行车换了,二手的,五百块。杨博文坐在后座,箱子挂在前面踏板上,晃。
"你开慢点。"
"这已经最慢了。"
到了。电梯上二十八楼,门打开,左奇函指纹解锁。玄关灯自动亮了,冷白光。
杨博文进去。客厅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渝川的天际线。空调开着,凉的。
"客房在那边。"左奇函指了一下走廊,"被子新换的。"
杨博文拎着箱子往那边走,左奇函跟在后面。
"你先收拾,收拾完出来吃饭。"
"你做的?"
"外卖。"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杨博文把箱子放在客房床上。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窗帘是深灰的。他打开箱子,把衣服挂进去,笔记本放书桌上,笔袋搁在床头柜上。
出来左奇函在厨房倒水。
"喝什么。"
"白水。"
左奇函递过来一杯。杨博文接了,靠在厨房岛台边上喝了一口。
两个人站着,没说话。窗外天还亮着,六点的渝川,太阳斜着照进来。
"你以后打算干嘛。"杨博文说。
"等出分。等录取。考驾照。"
"你不是说有驾照吗。"
"本地的。南漓那边可能要重新考。"
"你回去之后考?"
"嗯。"
杨博文点了一下头。
"你呢。"
"回云朔。跟我爸妈待一阵。"
"什么时候走。"
"出分之后吧。录取下来再说。"
左奇函把水杯放下,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一下。
"那还有半个多月。"
"嗯。"
安静了一会儿。左奇函从冰箱里拿出两盒外卖,拆了,摆在岛台上。
"吃吧。"
住在一起的日子没什么波澜。
早上左奇函起得晚,十点才起。杨博文七点多就醒了,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书,或者看手机。左奇函出来头发乱着,穿着短裤和T恤,眼睛还没全睁开,去厨房倒水。
"你每天都这么早。"
"习惯了。"
"高三后遗症。"
"嗯。"
中午两个人出门吃饭,或者点外卖。下午左奇函有时候开电脑看项目书相关的视频,杨博文坐在旁边沙发上刷题——虽然不刷题也没事了,但他还是翻一翻。晚上偶尔出去走走,星河湾楼下有个江边步道,两个人沿着江走,不说话,风从江面上吹过来,热的。
六月二十三号出分那天晚上,杨博文在客厅查的分。左奇函在房间里没出来,等杨博文打完班主任电话才开门走出来。
然后就是那通电话,然后左奇函下楼买了橘子糖回来。
状元的事杨博文没多说。左奇函也没多问。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一颗糖,电视开着没看,空调嗡嗡的。
"你什么时候回云朔。"左奇函说。
"录取下来吧。七月初。"
"我七月初回南漓。"
"一起走?"
"你飞云朔我飞南漓,不顺路。"
"哦。"
杨博文含着糖,甜味在嘴里散开。
六月二十八号,杨博文妈打电话催他回去。
"博文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爸说好久没见你了。"
"等几天。"
"等什么等,出分也出了,你还要在这待多久。"
"妈——"
"机票买了没有。"
"没。"
"我给你买。"
"我自己买。"
"你买就你买,买了告诉我航班号。"
挂了电话杨博文坐在沙发上,左奇函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你妈催了?"
"嗯。"
"几号走。"
"还没定。"
左奇函坐下来,离他半臂远。
"定了告诉我。"
"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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