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兔头发

像信徒相信神明一样相信自己 爱上了你没什么道理，为什么爱，爱总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刺骨的寒气顺着刀尖渗入肌理，梨花木王座的扶手上还沾着她方才咳出来的血，顺着雕花纹路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褐的印子。

灵犀公主辛灵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透过散乱的银发，落在眼前身披玄色战甲的男人脸上。他眉心的冰晶印记亮得扎眼，那是前几年她亲手用千年灵力给他塑的，说能帮他抵御极寒之地的罡风，如今倒是成了他踏平她花海潮的最大助力。

"为什么？"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胸腔里的灵核已经碎成了齑粉，仙力正从四肢百骸往外泄，指尖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在三个时辰前，她感应到他被困无妄深渊，想都没想就捏碎了自己半块灵核去救他，回来刚要处理仙力耗损带来的内伤，他的冰甲军团就冲破了花海潮的结界。

满地都是她培育了上千年的灵花残骸，那些粉的白的花瓣被冰碴子冻得硬邦邦的，踩在脚下咯吱响，和她侍女们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她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男人手里的冰刀又往前送了半分，已经刺破了她脖颈处的皮肤，渗出来的血珠刚冒头就被寒气冻成了红色的小冰粒。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漆黑的眼瞳里映着她狼狈的样子，声音冷得像极地里的冰。

#黎灰 「仙境本就该强者为尊，你占着灵犀阁主的位置太久了，该让让了。」

他身后的副将举着寒光闪闪的长矛，高声附和着喊踏平花海潮，喊让灵犀公主缴械投降。辛灵盯着他的脸，忽然就笑了，笑到牵动了内伤，又咳出一大口血来，溅在他银灰色的战甲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花。

好一个强者为尊。

她记起千年之前他刚化形，被别的仙子欺负得连块栖身的地方都没有，是她把他带回花海潮，教他修炼，帮他挡雷劫，把他从一个连仙力都运转不顺畅的小仙子，捧到了仙境人人敬畏的灰帝位置。她甚至已经拟好了文书，要在下一次灵犀阁大会上，把自己阁主的位置禅让给他。

原来所有的温情脉脉，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刀做铺垫。

"你就这么恨我？"

辛灵的视线开始发懵，灵核碎裂的痛感已经蔓延到了神魂，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藏在袖中的星魂石捏得粉碎——那是她当年在时间长河边上捡到的宝贝，能换一次重活的机会，她本来是想留着给他挡死劫的。

黎灰看着她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辛灵已经拼着最后一口气，对着他露出了个极冷的笑。

#辛灵 「黎灰，我若有来生，定将你今日加诸我身上的所 像信徒相信神明一样相信自己 爱上了你没什么道理，为什么爱，爱总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像信徒相信神明一样相信自己 像信徒相信神明一样相信自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