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跌坐在冰凉的走廊地面,大口地喘着气。身后储物间的木门还在轻轻震颤,门的另一侧,那道幻象的拍击声慢慢沉寂下去。
手里那叠拼凑起来的碎信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纸上那些属于陆知衍的字迹,一笔一画,都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我的心上。
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机械的音色在脑海里缓缓流淌。
【已收集信件:3/3。医院副本收集任务完成。】
三封。我已经找齐了副本要求的全部信件。
可我并没有感受到任务即将结束的轻松。
走廊的应急灯依旧在忽明忽暗,惨白的光线扫过一间又一间敞开的病房门。消毒水的气味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塞满了整条通道。
理智在不停告诉我,任务已经做完,我应该立刻前往副本的出口,离开这所折磨人的医院。只要走出那扇刻着红色标记的大门,我就可以安全回到等待大厅。
但是心底的那一份执念,却不肯就此罢休。
那些信上说,陆知衍被困在副本与副本之间的夹缝里。
那夹缝,会不会就藏在这所医院的某个角落?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把碎掉的信纸小心翼翼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指尖隔着布料,能够清晰摸到纸张粗糙的边缘。
“不要主动去找我。”
他写在信里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我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来回反弹。两侧病房里面,隐约传出细碎的说话声,有哭泣,有低语,偶尔还会混进一声极为短暂的、属于陆知衍的呼唤。这一次,我刻意放轻呼吸,不去听那些来自幻象的引诱。
副本可以模仿声音,可以复刻长相,可它永远模仿不出陆知衍藏在字句底下,那种近乎无力的疲惫。
走廊的尽头多出一道之前没有见过的铁门。
铁门上布满斑驳的锈迹,没有门把手,只在正中间,留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还没有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警告!检测到玩家正在靠近副本夹缝的入口!】
【强烈建议玩家立刻后退!】
系统尖锐的警报疯狂响起来。
我的脚步顿在原地。
就是这里。
铁门缝隙的里面,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漆黑。隔着那一道窄缝,我似乎能够隐约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静静地立在黑暗深处。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脸,可仅仅是一个轮廓,就让我的心口骤然一紧。
是陆知衍吗?
我下意识朝前踏出半步。口袋里的信纸忽然变得滚烫,像是在拼命阻拦我的动作。
信上的字句重新浮现在脑海。
一旦主动追寻,副本就会锁定我。
只要再往前走一小段,我或许就能看见真相。可同样,我也会一脚踩进万劫不复的陷阱。
黑暗缝隙里的那个人,没有朝我伸手,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仿佛知道我正在外面观望。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纷乱的思绪清醒几分。
不行。
我现在还不能进去。
就算我无比想要见到他,也不能凭着一腔冲动,把自己直接送进夹缝。我要活着,要变强,要找到一个真正可以把他带出来的办法,而不是这样莽撞地赴约。
我最后望了一眼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硬生生转过身子,朝着副本出口的方向奔跑。
身后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嗡鸣,黑暗之中,仿佛有一道目光,一路追随着我的背影。
红色的安全出口标识,终于出现在视野的尽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