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散场,其他人陆续乘车离开,包厢里的烟火喧闹一点点褪去。田嘉瑞没有跟着大部队一同走,慢了几步留在后面。
沐凡跟大家挥手道别,转身看见还站在店门口的他。
夜晚的风带着秋日的凉意,街上还有零星路过的行人,两人各自从包里翻出口罩扣在脸上,又压低棒球帽,把大半张面容遮在帽檐之下,避开路人的视线。
“嘉瑞哥,不直接回酒店吗?”沐凡侧过头问他。从前她习惯喊他嘉瑞,这会才记起他年纪比自己稍长,顺口改了称呼,声音隔着一层口罩,闷闷软软的。
田嘉瑞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夜色衬得眉眼柔和:“还不太想回去,回房间也是一个人,要不要随便走走。”
沐凡没有拒绝。深夜的横店少了白日剧组的紧绷,难得可以卸下演员的外壳,不用顾及镜头,不用维持周旋众人的模样。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步行,避开车流,走到附近一处人很少的城市公园。夜里公园里游人寥寥,路灯昏黄,树影层层叠叠,长椅孤零零摆在树下。
他们并肩坐了下来,身子挨得很近,胳膊几乎贴在一起,中间只隔着薄薄一层布料。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城市的灯火隐隐绰绰,隔绝了剧组的喧嚣。
短暂的安静过后,还是沐凡先开了口:“今天真的谢谢你,帮我录了那么多花絮素材,省了我工作室好多事。”
田嘉瑞转头看向她,帽檐的阴影落下来,看不清完整神情,只听得见语调温缓:“都说了不用一直记挂,能帮到你就好。”
他顿了顿,又想起白天拍摄的那场戏,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白天拍十指相扣那一场,实拍的时候,你攥得也实在太紧了。”
沐凡听见这话低低笑出声,肩膀轻轻颤动:“那是角色需要嘛,宫尚角越推开,她就越不肯放手。”
“看你演的时候,代入感太强。”田嘉瑞声音轻了几分,半是说戏,半是藏着自己真实的感受,“坐在旁边举着手机,看着你眼里全是别人,说不别扭是假的。”
这话说得直白,夜色给了他一点勇气。
沐凡微微一怔,侧过脸看向他,口罩上方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心思通透,哪会听不出这话里面掺了戏外的情绪,却没有点破,只是浅浅弯了弯眼。
“那等之后拍我们俩的对手戏,就换我眼里都是你好了,嘉瑞哥。”她半真半假,语气松弛,带着她一贯那种没有距离感的亲昵。
简单一句话,让田嘉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公园四下安安静静,偶尔有晚归的路人远远走过,不会留意长椅上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两人坐得紧贴,膝盖都快要碰到一起,漫无目的地闲谈,聊拍戏的压力,聊刚入行时候的窘迫,聊剧本里面人物的纠葛。
沐凡很少会在别人面前卸下全部伪装,可此刻在静谧夜色之下,也会随口吐露一点疲惫。
田嘉瑞安静听着,耐心回应,会认真接住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比她年长几分,待人处事多了一份稳重,不会像旁人一样一味顺着她闹腾,却会安安静静陪着她,听她讲那些不会在剧组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的心事。
帽子压得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头,在路灯下遥遥相望。
夜色漫过公园的树梢,昏黄路灯把树影筛得碎碎的,落在长椅上两个人的身上。
沐凡胳膊靠着他的胳膊,漫不经心地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她小小年纪就踏进娱乐圈,童星一路长大,见惯了圈内的逢场作戏、假意周旋,看多了带着目的的亲近,也分得清哪些是场面客套,哪些是真心实意。
《云之羽》是田嘉瑞的出道作品,拍这段戏的时候,他还没有正式出道,身上没有被名利场打磨过的痕迹。
沐凡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看向身旁的人。
即便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那双眼睛依旧完完整整地露出来,黑眸透亮,亮得仿佛不曾沾染过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杂质。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利弊,也没有娱乐圈常见的试探与功利。
他对她的好感,直白又纯粹,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心动,不掺杂别的企图。
沐凡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她周旋在许许多多性格各异的人中间,张凌赫的温柔妥帖,丞磊的沉稳内敛,身边来往的人个个通透圆滑。唯独田嘉瑞不一样。
他还没经历过爆红之后的喧嚣,没有被流量、舆论裹挟。哪怕方才说出心底那点别扭酸涩,也坦荡直白,不会拐弯抹角伪装掩饰。
田嘉瑞察觉到她的注视,微微偏过头,澄澈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轻声发问:“怎么了,一直在看我?”
沐凡轻轻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晚风几乎要把话音吹散:“就是觉得,你眼睛很干净。”
“现在还没正式出道,真好。”她语气带着一点过来人淡淡的怅然,“等之后剧播了,一切都会不一样,会有无数目光盯着你,流言、追捧,各种各样的声音扑面而来。很多人,慢慢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见过太多人,被娱乐圈磨去原本的棱角,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田嘉瑞安静听完,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那双澄澈的眸子依旧亮晶晶的。
“或许以后会遇到很多身不由己的事。”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少年又夹杂着属于年长几岁的笃定,“但有些东西,我不想丢掉。”
他的目光落在沐凡的眼睛上,那份纯粹的喜欢毫不掩饰地映在瞳孔之中。
“比如对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暧昧的撩拨,没有油滑的话术,就这么老老实实说出口。
沐凡心口轻轻一颤。
她习惯了别人和她相处时带着几分考量,习惯了那些模棱两可的拉扯。可田嘉瑞的心意,澄澈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习惯性地装傻,不去戳破这份沉甸甸的真心,只是挪了挪身子,坐得离他更近一点,肩膀完完全全靠住他的胳膊。
“希望你可以一直守住这份纯粹吧,嘉瑞哥。”
晚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四下寂静无人,长椅上,一个早已深谙圈内规则,一个尚且怀揣赤诚初心,在深夜的公园里,静静并肩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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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74
好喜欢这段的氛围,不够看呀,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