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落差心事，温柔解结

月考结束的两天，是高中生最松弛的短暂空白期。

没有紧绷的考试压力，没有堆积的限时试卷，班里氛围松散慵懒，所有人都在放空、闲聊、等待成绩公布。

唯独桑延，心底压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表面依旧冷淡散漫，上课走神，下课趴着睡觉，一副完全不在乎成绩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很慌。

慌自己依旧和段嘉许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慌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那个永远耀眼的人。

两天里，段嘉许依旧温柔如常。

照旧给他带早餐，照旧课间耐心给他讲题，照旧在无人角落偷偷牵他的手、轻轻抱他。

温柔、宠溺、一如既往。

可桑延心底的郁结，却悄悄越积越重。

——

周三清晨，成绩正式公示。

大红榜单贴在教学楼公告栏前，密密麻麻，从上至下，排列着全校排名。

课间瞬间围满学生，喧闹嘈杂，议论声四起。

有人欢呼进步，有人沉默退步，有人叹气懊恼。

段嘉许年级第三，稳稳稳居前列，断层碾压大半学生。

一如既往的优秀，一如既往的耀眼。

人群一片艳羡。

“段嘉许也太稳了吧，从来不掉榜！”

“真学霸天花板，颜值成绩双在线。”

“差距根本追不上，太绝了。”

桑延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着榜单上那个高居前三的名字。

心底微微发空。

他抬手，视线往下落，一路扫视。

良久，才在年级两百开外，看见自己的名字。

刺眼的落差。

一个顶尖云端，一个平平中层。

隔着数百个名次，隔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一瞬间，桑延所有的底气、所有倔强、所有暗自努力的底气，尽数崩塌。

周围的夸赞声越响亮，他越觉得难堪。

原来无论他怎么熬夜刷题、怎么拼命追赶、怎么逼自己变好。

和段嘉许的差距，依旧大得离谱。

旁人随口一句议论，轻飘飘扎进心底：

“果然人和人是有差距的，有的人天生就是优等生，有的人怎么赶都没用。”

“桑延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跟段嘉许没法比啊。”

没法比。

三个字，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桑延心口。

他脸色微沉，敛尽所有神色，转身默默挤出人群。

懒得辩解，懒得逞强，懒得装作无所谓。

只剩满心的别扭、自卑、落差与不甘。

——

回到教室，桑延全程沉默。

趴在桌上，闭眼装睡，一言不发。

周身低气压笼罩，生人勿近，全班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没人敢上前搭话。

段嘉许一进教室，第一时间捕捉到他低落的状态。

视线掠过榜单，再落回少年紧绷沉默的背影。

瞬间洞悉所有。

他太懂桑延的自尊。

太懂这孩子看似桀骜嚣张，实则心思细腻敏感，最在意和自己的差距。

段嘉许眉心微蹙，心底轻轻发疼。

课间，他无视旁人目光，依旧自然搬凳子坐到桑延身侧。

低声轻唤：“桑延。”

少年不动，埋头趴着，闷声闷气：“别吵。”

语气带着明显的低落与烦躁。

段嘉许没有退开，安静陪着，不催、不逼、不逗他。

只是坐在身侧，安安静静陪着他低落。

全班看着这一幕，没人敢调侃。

温柔迁就，从来只给桑延一人。

——

傍晚放学，人群散尽。

两人依旧并肩走在归途。

一路沉默。

往日会悄悄牵手、会拌嘴、会小声暧昧打闹的两个人，今天安静得过分。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影子并肩，却隔着无声的距离。

走到无人的小区林荫道。

四下安静，晚风轻轻拂过树叶。

段嘉许终于停下脚步，轻轻拉住桑延的手腕。

“别躲我。”

嗓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桑延被迫驻足，垂着眼，眼底黯淡，语气冷淡：“没躲。”

“没躲我，为什么一整天不说话。”段嘉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疼得厉害，“因为成绩？”

被戳中心事，桑延指尖骤然攥紧。

沉默，就是默认。

他抬眼，眼底带着少年不甘又自卑的倔强，声音微哑：

“段嘉许。”

“我是不是很差。”

一句轻声问话，藏了他所有的委屈。

别人都你优秀耀眼，前途坦荡万里。

而我普通、平庸、跟不上你的脚步。

我们根本就不般配。

段嘉许心口猛地一揪，瞬间收紧手，将人牢牢拉进怀里。

怀抱温热、安稳、用力。

“不准这么说。”

他低头，抵着桑延发顶，声音温柔又郑重：

“在我这里，你从来不差。”

“名次差一点，分数低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我喜欢你，不是喜欢年级前三的我，也不是要你必须追上我的成绩。”

“我喜欢的是你。”

“是脾气别扭、嘴硬心软、偷偷努力、不肯认输的桑延。”

字字真诚，字字滚烫。

桑延僵在他怀里，喉间发紧，眼底瞬间发酸。

“可是我们差距很大。”他闷声呢喃，“别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

“别人觉得不重要。”

段嘉许微微退开，抬手捧住他的脸，温柔拭过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目光深情笃定：

“我觉得配，就够了。”

“桑延。”

“我喜欢你，和成绩无关，和名次无关，和世俗所有标准都无关。”

“只和你有关。”

“你不用拼命追赶我。”

“我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你。”

“我可以一辈子，停下来，陪你并肩走。”

晚风轻轻拂过，吹散心底所有阴霾。

桑延看着眼前满眼都是他的人，积攒一整天的自卑、别扭、不甘，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他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忐忑，所有怕配不上的慌张。

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段嘉许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的平凡。

从来没有。

桑延眼眶微红，别开脸，嘴硬依旧，声音却软得彻底：“……烦死了。”

明明被哄得心底滚烫，明明瞬间释怀，偏偏嘴硬不肯承认。

段嘉许看着他别扭可爱的模样，低笑出声，温柔低头，轻轻吻去他眼底未落下的湿意。

“不烦。”

“哄你，一辈子都不烦。”

夕阳落幕，林荫温柔。

少年心结尽数解开，落差心事，终被温柔化解。

不必仰望，不必追赶。

他的偏爱，永远为他兜底。

（第十四章 完）

第十五章预告

彻底解开心结、甜度回满、夜间独处黏人撒娇、隐秘宠溺拥抱、暧昧温柔升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