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

捆绑营业持续了大半年。

镜头前的热闹是假的，可两个人心底的隔阂越来越真实。

他们依旧会偷偷关心彼此。张桂源依旧会记得王橹杰膝盖疼，训练时悄悄提醒他注意发力；王橹杰依旧会把润喉糖放在张桂源背包侧袋。可那些细碎的温柔，再也没办法抚平心底滋生的猜忌。

一次集体公演彩排，是跨代联合舞台，所有人都在后台候场。

穆祉丞站在王橹杰身侧，按照剧本，等舞台谢幕时要揽住王橹杰的肩。正式彩排一遍，走位结束，穆祉丞伸手搭过来，手指刻意蹭过王橹杰后颈。王橹杰下意识侧身躲开，动作幅度很小，却被摄像机完整捕捉。

导演在台下皱起眉，拿着对讲机开口：

一句话，全场的目光都落在王橹杰身上。

后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王橹杰的脸瞬间涨红，难堪铺天盖地裹住他。他攥紧拳头，低声应了一句

穆祉丞侧过头，对着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音量刚好只有两人听见

是轻描淡写的威胁。他知道王橹杰珍惜这次公演机会，不想拖团队后腿。

站在不远处的张桂源，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见王橹杰窘迫垂头的模样，看见穆祉丞低声和他说话。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他几乎要迈步上前，却被张函瑞轻轻拉住胳膊。

张函瑞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劝诫，眼底却藏着看好戏的意味。

张桂源僵在原地。他清楚，一旦上前干预，会被解读成吃醋，会引爆更大的舆论，连累王橹杰。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彩排继续。这一次，王橹杰没有再躲开。穆祉丞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他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没有任何表情。

彩排结束，所有人散开休息。张桂源想去找王橹杰，张函瑞却跟在他身侧，不停搭话，借着镜头的空档，和他互动，牢牢占住他身边的位置。

王橹杰独自走到练习室角落，靠着墙壁，指尖微微发抖。难堪和无力压在心底。他望向张桂源的方向，看见张桂源和张函瑞站在一起说话。

远远看去，两个人姿态自然。

一瞬间，巨大的失落淹没了王橹杰。他分不清，到底是剧本，还是心甘情愿。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加练。

王橹杰收拾好琴盒，率先回了宿舍。张桂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喊住他，却最终沉默。

猜忌已经生根发芽。从前那些练习室的晚风与琴声，好像慢慢褪色。

没过多久，公司下发通知，那个张桂源梦寐以求的长期外训名额，确定给到他。

这个机会，是他追逐多年的舞台机遇，代价是离开重庆，离开四代团体，暂停所有物料录制，归期遥遥未定。

拿到通知的那一刻，张桂源第一反应是喜悦，下一秒，脑海里浮现的，就是王橹杰刚刚在后台窘迫的侧脸。

他找到王橹杰的时候，少年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舞蹈，膝盖隐隐作痛，只是微微蹙着眉，一声不吭。

王橹杰的动作猛地停住。镜子里，他脸色一点点褪白。他缓缓转过身，丹凤眼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

张桂源喉结微动，

张桂源的性格注定他会抓住这条路。舞台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追求，他不能放弃。可心底，有一块地方在疼。

王橹杰太懂他了。他知道张桂源对舞台有多执着，他没有资格开口挽留。哪怕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恐慌，害怕这一次分开，就是永别。

他还被困在营业的煎熬里，被困在穆祉丞带来的难堪之中，身边唯一的念想，也要离开了。

他扯出一个很淡很平静的笑

他并未开口说出那份不舍，习惯将所有情感深藏于心，不愿成为对方的负担。离别的那天，并没有热闹的送行场面。队友们都正忙着上声乐课，唯有王橹杰一人，静静地来到了公司楼下为他送行。行李箱的轮子在地砖上滚动着，发出一阵阵单调而清脆的声音，在这宁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