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红土训练场,风静静掠过场地,卷起细碎的红土颗粒,轻轻飘荡。
手冢站在球场对面,方才一番剖白落定之后,便不再继续言语。茶色眼眸牢牢锁在少年身上,沉稳的外表之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隐忍了数年的心意尽数摊开,卸下所有前辈的铠甲与伪装,将心底最柔软、最沉重的执念,完完整整交到越前龙马手中。
漫长的等待,此刻迎来最后的答卷。
越前静静立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浅白。
方才手冢一字一句的告白,还在耳边反复回响,滚烫的话语重重落在心底,翻涌起巨大的暖流。
从前所有的疑惑、猜测、心动与羞涩,此刻全部尘埃落定。
原来那些跨越山海的牵挂、下意识的守护、不动声色的设防、赌上手臂的成全,从来都不是前辈的责任。
是藏了整整一个青春,沉默又深沉的喜欢。
不是他一人后知后觉地动心。
从初见那一刻起,这份羁绊就早已是双向的。
少年缓缓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清亮干净,褪去了往日的懵懂慌乱,盛满了笃定又滚烫的温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少年的声音不算高亢,却清晰坚定,穿过球场的微风,稳稳送到对面人的耳边。
“部长,我知道。”
简单的四个字,轻轻开口,却让手冢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
越前握着球拍,缓步向前,一步步跨过红土球场,朝着那个守候他许久的人走去。墨绿色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少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不再躲闪,不再羞涩回避,坦然展露心底藏好的心意。
“之前我一直不懂。”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觉得,你只是在认真栽培后辈,是青学的部长,是我要追赶的目标。”
他走到手冢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下短短几步的距离,目光直直相对,再无半分遮掩。
“幸村前辈点醒我,仁王前辈发来旧照片,雨天你伸手扶住我的那一刻,我才慢慢想明白。”
“我对你,早就不只是敬重,也不只是依赖。”
少年微微顿了顿,耳尖依旧泛着浅红,却没有移开视线,认真地说出属于自己的回应。
“我跨越大海来到德国,不只是想来看看你的训练,看看你恢复的手臂。我想见你。”
“每次收到你的邮件,看见你的消息,我都会开心很久。看见你下意识护着我的时候,心底会发烫。一想到要和你分开,就会觉得不舍。”
这些藏在心底、刚刚才被自己读懂的情绪,一一摊开,坦诚交付。
“我喜欢你,手冢。”
没有华丽修饰,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是少年最直白、最纯粹的告白。
一句话落下,整片训练场安静下来。
手冢眼底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再也无法完全克制。沉稳平静的眼眸里泛起柔软的波澜,唇角扬起一抹极浅极淡、难得真切舒展的笑意。
数年的隐忍克制,跨洋的遥遥等候,无数个独自辗转权衡的深夜,所有的忐忑、牵挂、不安,在听见这句回应的瞬间,尽数化作满溢的温柔。
他缓缓上前半步,没有急切的拥抱,没有逾矩的触碰,只是静静站在少年身前,目光温柔地端详眼前的人。
“我很高兴。”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越前,谢谢你愿意回应我。”
“我不会强求你改变网球的道路。”手冢的语气依旧郑重,尊重少年一生热爱的网球,“你的赛场,你的目标,你的梦想,永远都优先。我会继续陪着你,一起训练,一起切磋,一起走向更高的赛场。”
这是他最初的心愿,也是如今不变的承诺。
爱意不会成为枷锁,只会是彼此向前的力量。
越前轻轻弯起嘴角,眼底闪烁光亮,轻轻点头:“嗯。我们一起。”
一起在红土场上挥拍,一起打磨球技,一起面对赛场的胜负,跨越国界,跨越岁月,并肩前行。
不需要海誓山盟,不必急着定义所有未来。
他们的故事,本就始于网球,也将伴着网球一直延续下去。
微风拂过,场边两支并排摆放的球拍静静相依,见证这场迟来许久的双向奔赴。
曾经一个默默守护,懵懂藏心;一个迟钝懵懂,后知后觉。
如今窗纸戳破,心意相通,所有的距离、试探、拉扯,全部归于圆满。
阳光铺洒整片红土球场,将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温柔叠在一起。
跨越山海的等候,终于等到少年的回应。
网球为始,心动为续,岁岁相伴为终。1
感觉好甜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