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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塔顶对峙,旧梦真相

万灵归墟

锁江塔顶层大殿内,血色祭纹沿着青石地面蜿蜒游走,整座空间被一层浓稠如实质的黑雾包裹。

殿外江水翻涌,地脉震颤的轰鸣持续不断,古阴脉的煞气源源不断向上涌来,在墨渊周身盘旋流转。他黑袍猎猎,苍白的面容在血色微光下显得近乎虚幻,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望着踏破黑雾而来的陈砚与苏清月。

“你们能一路杀到这里,倒是出乎我的预料。”墨渊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阴尊独有的穿透之力,在大殿每一处回荡,“毒千机与骨无常,败得不冤。”

苏清月凤凰真火在掌心跳动,赤红火光在黑雾中撑开一片洁净的领域,她凝神戒备,目光紧盯祭台上浮沉的万千生魂虚影。那些都是江城普通百姓,一旦祭典彻底完成,千万生灵神魂都会被古阴脉吞噬。

“墨渊,停下祭典。”苏清月声音清亮,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你想要唤醒古阴脉,代价是整座江城的性命,你真的要如此?”

墨渊微微摇头,目光掠过祭台上飘荡的生魂虚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牺牲一城,换世间轮回重序。在我眼中,这笔交易,值得。”

陈砚胸口黑玉持续发烫,归墟领域悄然铺开,将两人周身护住,隔绝无处不在的阴煞。体内那股与古阴脉同源的力量依旧躁动,他压下经脉里翻涌的不适感,沉声发问:“轮回重序?所谓古阴脉,本就是远古大战遗留的生死残源,一旦彻底破封,阴阳秩序崩塌,到时候不是重序,是万灵俱灭。这就是你三十年前背叛师门的理由?”

墨渊闻言,终于有了一丝情绪起伏,一声低低的叹息在大殿响起。

“三十年前,凌川与我一同修行,我们都信奉正道,想要护佑苍生。可我们亲眼所见,天道不公,无数无辜之人枉死,邪祟横行,而所谓天道,冷眼旁观。”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黑色煞气升腾,化作一幕幕破碎的幻象,浮现在半空。

幻象之中,是数十年前的村落,妖魔屠村,正道宗门碍于规则,迟迟不肯出手,全村老小尽数殒命。

“正道守的是规矩,不是活人。”墨渊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古阴脉蕴含生死本源,只要将它唤醒,便能撕碎陈旧的天道枷锁,由我定下新的阴阳法则。短暂的牺牲,是为了后世不再有这样的惨剧。”

“这是你的一厢情愿!”苏清月火羽一振,“凭什么由你决定千万人的生死?没有人有资格,拿旁人性命去换你心中所谓的大道!”

“多说无益。”墨渊眸光一沉,周身阴尊之力骤然爆发,滚滚黑色煞气化作无数狰狞鬼爪,向着两人席卷而来,“既然劝不动你们,那就只能将你们镇压。待祭典完成,一切尘埃落定。”

陈砚心念一动,归墟领域全力扩张。

漫天鬼爪冲入领域范围,不断被拉扯、消融,可墨渊的阴尊力量太过浑厚,鬼爪源源不断涌出,归墟领域的边界不断震颤,青金色灵光忽明忽暗。

“清月,牵制煞气,我去毁掉祭台!”

“好!”

苏清月纵身向前,身后凤凰虚影舒展双翼,漫天赤红火雨倾泻而下,焚烧扑面而来的黑雾鬼爪。至阳真火与阴尊煞气剧烈碰撞,爆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热浪与寒气在大殿交织对冲。

火焰灼烧的黑烟四起,墨渊脚步轻踏,身形如同鬼魅,瞬间避开火雨,直截拦在陈砚通往祭台的路上。

“不要想着破坏祭台。”

墨渊一掌拍出,凝聚千年修为的阴尊掌印裹挟毁灭之力压向陈砚。

陈砚凝神,双手结印,归墟之力尽数汇聚于双臂,硬接这一掌。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横扫整座大殿,青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陈砚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发麻,经脉一阵刺痛。胸口黑玉剧烈震颤,那股源自古阴脉的古老意识,趁此刻力量碰撞的间隙,再次冲击他的识海。

“啊!”

陈砚闷哼一声,脑袋一阵眩晕,归墟领域险些溃散。

“陈砚!”苏清月见状分心,一缕煞气趁机绕过火焰防御,直刺她肩头。她仓促侧身躲开,肩头衣袍依旧被煞气撕裂,肌肤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冷麻痹感。

墨渊抓住这个空隙,抬手引动祭台咒纹。

血色纹路光芒暴涨,塔底古阴脉爆发的煞气再度向上汇聚,祭台上万千生魂虚影开始缓缓黯淡,无数细碎的光点,正被不断吸入血色祭纹之中。

“来不及了,祭典最后一步,已经启动。”墨渊淡淡开口,“古阴脉,马上就要挣脱地脉封印。”

大殿之下,塔底。

凌川与三名镇邪道长全力催动镇邪法阵,金光死死压制向上涌动的地脉煞气,大地持续剧烈晃动,江水疯狂漫上江心小洲的滩涂。

江岸防线那边,陈默率领队员拼死死守结界,结界裂痕越来越多,已经不断有低阶阴祟冲破防线,在江岸厮杀。

内外全线告急。

陈砚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识海中那股古老意识的侵扰,青金色灵气再度升腾。他看着不断黯淡的生魂虚影,忽然心头一动。

万灵归墟,纳万物,亦可还万物。

“清月,掩护我!我有办法稳住祭台!”

苏清月立刻会意,凤凰真火凝聚成巨大火盾,挡在陈砚身前,全力抵挡墨渊汹涌不绝的阴煞攻势。

墨渊眉峰微蹙:“哦?倒是想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陈砚闭上双眼,胸口黑玉绽放耀眼的青光,归墟领域不再吞噬煞气,反而缓缓张开,尝试牵引祭台上那些快要消散的生魂光点。

他要将被抽取的生魂阳气,重新归还给那些江城百姓。

可就在力量衔接的一瞬间,地底古阴脉猛地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整片江城的大地,都跟着狠狠一抖。

古阴脉,破封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