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已经在一起生活整整一周。
苏晚矜渐渐适应了公寓里的日子。不再整日紧绷神经,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会蹲在地上陪烈风、阿朔玩耍,会跟着我一起简单收拾屋子,清晨也能准时爬起来,跟着我出门晨跑。没有苏家的压抑,没有温语柔假意的关怀,日子平淡松弛。
周末下午,我们打算出门逛商场,顺便去小吃街买点吃食。烈风和阿朔不方便带进商场,便留在家里,给它们备好狗粮和水。
商场人来人往,灯火明亮,我们慢悠悠边走边看,苏晚矜的心情很不错,正指着一家饰品店的橱窗跟我说话。
可一转弯,迎面就撞上了一群熟悉的人。
是顾景琛,她的第一位未婚夫。
苏家父母也在一旁,养女温语柔乖巧地站在两人身侧,眉眼依旧是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还有她的第二位未婚夫沈砚辞,一身得体西装,看上去风度翩翩,此刻正微微侧头听温语柔说话。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骤然一僵。
苏晚矜身体下意识一僵,指尖微微攥紧,脸色淡了下去。
顾景琛最先看见我们,脚步顿住,下意识就要朝这边走过来。苏父苏母的脸色也立刻沉下来,温语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挂上委屈的神情。沈砚辞也抬眼望了过来,目光落在苏晚矜身上。
我察觉到苏晚矜的紧张,不等那群人开口上前,直接伸手牢牢拉住她的手腕,完全无视那一众人。
“走,我们去那边挑点东西。”
我语气平平,看都没有朝他们的方向多看一眼,直接拽着苏晚矜转身,径直往另一侧的店铺走去,将身后那一大家子全部丢在原地。
身后隐约传来顾景琛喊“晚矜”的声音,还有苏母压低的呵斥,我全然不予理会。
一直走到一家首饰店内,隔绝开那边的视线,我才松开手,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晚矜。
“没事了,不用理他们。”
苏晚矜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嗯。”
窗外商场人潮涌动,那些属于原著的纠葛、婚约、家庭枷锁,我们可以躲开一次,却不知道下一次又会在何处相遇。但至少此刻,她不必被迫面对他们的质问与绑架。
顾景琛看清我的那一刻,身体下意识僵硬了一瞬。他亲眼见过我在苏家别墅硬刚全员、毫不留情的模样,清楚我的性子强势、护短、天不怕地不怕,心底本能地生出几分忌惮。他脚步顿在原地,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上前,半点挑衅的底气都没有。
可一旁的沈砚辞从未见过我,更没听过关于我的半分传闻。
他素来高傲自持,认定苏晚矜任性叛逆、不知好歹,此刻见她脱离苏家、自在逍遥,身边还陪着一个外人,当即皱紧眉头,脸色冷了下来。
温语柔站在一旁,故作担忧地轻拉了拉沈砚辞的衣袖,眼底却藏着煽风点火的算计。苏家父母也是满脸愠怒,死死盯着苏晚矜。
我懒得跟他们纠缠,反手轻轻牵住苏晚矜的手,打算直接转身离开,继续逛我们的东西,彻底无视这群人。
可下一秒,沈砚辞直接迈步上前,拦在了我们面前。
他眉眼冰冷,语气刻薄又不耐,居高临下地看向苏晚矜,当众冷声斥责:
“苏晚矜,你闹够了没有?私自离家出走,不顾父母养育之恩,不顾婚约体面,整日在外游荡,你还有半点规矩教养吗?”
“放着好好的家不回,放着安稳的生活不要,跟着外人肆意胡闹,你简直任性至极、不知廉耻!”
尖锐的话语字字扎人,带着十足的指责与偏见,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走廊里格外刺耳。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细碎的目光落在苏晚矜身上,让她瞬间浑身紧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我的手心,刚刚舒展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委屈的阴霾。
而不远处的顾景琛,全程沉默站在原地,忌惮地看着我,不敢插手,也不敢说话,只默默看着沈砚辞当众为难苏晚矜。
一直隐忍的苏晚矜深吸一口气,从我的身后站了出来,眼神格外坚定,清晰地对着沈砚辞开口:
“沈砚辞,我不喜欢你,你走开。”
她又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顾景琛,声音加重几分:“还有顾景琛,也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沈砚辞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话语刻薄又荒唐:“苏晚矜,你不喜欢我,难道你是喜欢女人吗?”
这话落下的瞬间。
苏晚矜毫不犹豫,伸手紧紧挽住我的胳膊,身体靠向我的身侧,抬着眼,声音清亮,坦然回应:
“对,我喜欢念念。”
我整个人当场僵住,嘴巴微微张开,脑袋一片空白,不由得“啊?”了一声,彻底陷入懵逼状态。
周遭路过的路人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顾景琛瞠目结舌,苏家父母脸色瞬间铁青,温语柔也愣住,完全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沈砚辞也僵在原地,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直白的答复。
一旁的温语柔满脸震惊,下意识往前半步,拔高了声调:“啊?为什么?你要是这样的话可是会绝后的!”
我眼神锋利地看向温语柔,火气直接往上涌:“人家喜欢谁、性取向是什么,全都是她自己的事,本该被人尊重!凭什么要被你们拿来嘲笑指指点点?凭什么女人就一定要和男人结婚生子,才算得上人生完美?怎么,就你热衷于跑来骚扰别人,显得你很厉害是吗?”
说完,我学着温语柔平日里那副楚楚可怜的腔调,捏着嗓子茶里茶气地模仿她,还抬手虚虚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啊啊,我没有那么说,你不要说我嘛,呜呜呜。”
这一番模仿,把温语柔平时装可怜的模样复刻得活灵活现。
周围围观的路人有的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温语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我戳穿模仿,手足无措地攥紧衣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砚辞、苏家父母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顾景琛缩在后面,完全不敢掺和进来。
苏晚矜靠在我的肩头,挽着我手臂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我模仿完温语柔那套茶里茶气的假哭模样,周围路人窃笑不止,当场把她怼得颜面尽失、哑口无言。
可温语柔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再也装不出柔弱无辜的样子,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肆无忌惮地对着苏晚矜疯狂谩骂,字字恶毒刺耳。
“苏晚矜你素质低下、道德败坏,品德烂到骨子里!放着体面的婚约不要,整日离经叛道、不知廉耻,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简直一无是处!”
她翻来覆去诋毁苏晚矜,把所有难听的污名、恶劣的标签,全都强行扣在苏晚矜身上,言语刻薄至极,极尽人身攻击。
苏家父母冷眼纵容,满脸漠然,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儿被当众羞辱。沈砚辞面色冰冷,一脸鄙夷,打心底觉得苏晚矜荒唐丢人。唯有顾景琛忌惮我的手段,局促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掺和。
看着温语柔咄咄逼人、肆意欺辱我护着的人,我心底的怒火瞬间彻底炸开,再也懒得维持半分体面。
我上前一步挡在苏晚矜身前,眼神冷戾,字字凌厉,硬刚回去,丝毫不惯着她:
“轮得到你来站在这里评判别人的品德?成天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耍尽心机装柔弱博同情的人是你!”
“背地里处处算计别人,颠倒黑白肆意造谣,你的修养到底去哪了?”
“寄住在别人家中,不想着安分守己,反倒处处搅得家里鸡犬不宁,肆意当众羞辱旁人,你的格局和品行简直不堪入目!”
“自己满肚子的算计和私心,还好意思站在这儿对别人指指点点?少在这大放厥词,你的所作所为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句句锋利,撕碎她所有伪装,当众斥责她的虚伪恶毒,说得她抬不起头。
温语柔被我劈头盖脸一顿痛斥,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嚣张不起来,眼底满是慌乱和难堪。
身旁的苏晚矜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眼神格外平静,她轻轻开口:“念念,不用为我生气。”
她轻轻松开我的手,温柔安抚完我,转头从容地越过众人,径直走向商场旁的鲜花店。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猜到她此刻的举动。
不过片刻,苏晚矜抱着一束娇艳热烈的红玫瑰缓步走出,鲜红的花瓣灼灼耀眼,裹挟着清甜的花香,衬得她眉眼澄澈又坚定。
她缓步走回人群中央,目光清冷地扫过错愕的沈砚辞、失神的顾景琛,一字一句,清亮有力:
“你们看好了,女人从不需要依附婚约、依附男人生存,我照样可以活得坦荡、活得耀眼。”
话音落,她在满堂喧嚣的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地,双手郑重地捧着那束红玫瑰,抬眸望向我,眼底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温柔与赤诚。
“林念,我苏晚矜,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瞬间让全场陷入死寂。
沈砚辞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顾景琛彻底失神,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苏家父母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难看;刚刚被我斥责懵的温语柔,更是一脸扭曲,满心的不甘和嫉妒。
而我站在原地,大脑彻底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懵逼。
愣了好几秒,我才下意识抬手,轻轻接过那束滚烫的玫瑰,眼神呆滞,结结巴巴地轻声回应:“呃……呃好、好啊。”
(矝念99,晚矜的思念,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