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

厚重的紫金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沉闷的落锁声轻轻一响，将外界所有声响隔绝在外。

胡列娜站在教皇殿冰冷光洁的白玉地砖上，呼吸微滞。刚满十二岁的少女，身上还残留着竞技场厮杀过后淡淡的血气，橙色短发略显凌乱，一身素白学员服，在这座宏伟到近乎压抑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渺小。她抬眼，视线顺着层层向上的白玉台阶，直直落在最高处的教皇玉座上。

比比东就坐在那里。

紫金色教皇长袍铺散开来，沿着玉座台阶垂落，教皇冠冕上镶嵌的宝石，在穹顶晶石投下的冷光里泛着幽邃光泽。她没有立刻开口，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静静落下来，隔着数级台阶，牢牢锁住殿中央的胡列娜。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仅仅是被她注视，胡列娜便觉得心口一沉，下意识攥紧了双拳，却没有低头避让，橙金色的眼眸稳稳迎了上去。

两侧侍立的长老全都屏息静立，大殿里静得只能听见胡列娜自己轻微的心跳声。

片刻之后，比比东终于开口，清冷平缓的声音，在空旷的教皇殿中悠悠回荡。

“竞技场最后的那场对决，我看完了。”

胡列娜脊背微微一挺，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回冕下。”

“不必拘谨。”比比东微微抬手，“在魂力低于对手、招式处处被克制的局面下，你没有慌乱硬拼，耐心隐忍，用妖狐武魂的魅惑干扰对方心神，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完成反击，拿下胜利。十二岁，能拥有这份战斗头脑与心性，很难得。”

夸赞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喜怒，胡列娜却丝毫不敢松懈，垂首静听。

“先天满魂力，变异妖狐武魂，精神属性天赋突出。你和邪月相依长大，这么多年在武魂殿学员之中默默打磨自己，心中一直渴望能够得到更强的力量，不甘心一辈子只在竞技场争夺名次，是吗？”

字字精准，直抵心底。胡列娜猛地抬眼，眼底满是讶异，随即她重重一点头，声音清亮坚定：“是的，冕下。我想要力量，想要变得足够强。”

比比东望着她，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正因如此，我才将你单独召至教皇殿。”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依旧牢牢落在少女身上，“竞技场的胜负只是一时，那里的舞台太小，装不下你的天赋。普通武魂殿分院的教习，也不足以把你带到你本该抵达的高度。”

殿内几位长老神色一动，隐约猜到接下来的话，气息都放得更轻。

“胡列娜。”比比东放缓语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少女耳中，“本座问你，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的亲传弟子？往后常驻教皇殿，由我亲自为你安排修炼，指点你魂技与实战，接受只有教皇弟子才有资格接触的资源与考验。”

胡列娜浑身一震，大脑瞬间空白。她预想过嘉奖、奖赏，却从来不敢奢望——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教皇，会收自己为亲传弟子。滚烫的酸意瞬间涌上眼眶，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膝盖用力抵住冰凉白玉地面，深深俯身，额头几乎碰到地砖。

“弟子胡列娜，愿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却无比笃定，“我愿拜冕下为师，刻苦修炼，绝不辜负您的栽培，永远效忠武魂殿！”

比比东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停在她面前。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放在胡列娜的头顶，一股温和醇厚的魂力缓缓淌入少女体内，一点点抚平她身上竞技场留下的暗伤。

“很好。记住今日在教皇殿的承诺。”比比东的声音落在她头顶，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普通学员，是我比比东的弟子。力量会给你，但这条路布满艰辛与痛苦，往后所有磨砺，都要你自己扛下来。我期待看见，你的妖狐，绽放真正耀眼的光芒。”

胡列娜埋着头，用力应下：“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穹顶的光落在她身上，属于黄金一代的篇章，于教皇殿内，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