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倩嫁娶白家人,途径黑风山遇难,被黑山老妖撸走了!聂小倩的哥哥聂怀桑心急了!
躲在黑风山外围的老槐树后静观山中异动,暂不贸然进山
聂怀桑屏住呼吸,指尖掐进树皮裂痕里。
山雾浓得化不开,裹着一股陈年香灰混着冷铁锈的味道。
他盯着山腰那座歪斜的破庙,庙檐下悬着三盏纸灯笼,明明灭灭,却没一丝风。
“白家送亲队昨夜就该过山口……”他喉结滚动,“可连半截断轿杠都没见着。”
忽然,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靛青长衫的男人踱出来,袖口绣着褪色的云纹,手里拎着半截红绸——正是小倩出嫁时盖的喜帕边角。
聂怀桑刚要抬脚,那人却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刺过来。
不是看树,是看他藏身的位置。
“躲得挺熟。”男人嗓音像砂纸磨过青砖,“你妹妹在庙里喝过三碗茶,没哭,也没求饶。”
聂怀桑心头一紧。
这人不是黑山老妖——老妖从不穿人间衣裳,更不会提茶碗数。
“你是谁?”他终于踏出树影,手按在腰间折扇上。
那人把红绸往风里一抛,轻笑:“她叫我‘守门人’。你若真想进去……得先答我一个问题。”
山雾忽然翻涌,把破庙吞掉一半。
那三盏灯笼,齐齐熄了。
“问!”聂怀桑声音绷得发哑,一步未退。
守门人指尖一勾,那截红绸竟悬在半空不落。
“她嫁的白家人,”他慢悠悠开口,“临行前夜,有没有偷偷烧过一张纸?”
聂怀桑瞳孔骤缩。
有。小倩烧的是张泛黄的旧契——白家祖上欠聂家一条命,压在祠堂暗格里十年。
“你怎会知……”话没说完,守门人忽然抬手。
山雾猛地炸开,庙门轰然洞开,里面不是佛龛,而是一排青砖砌的茶案。
每张案上都摆着空碗,碗底压着半片干枯的槐叶。
“她烧契时,我正替老妖煮茶。”守门人踱近一步,袖口滑出半截墨笔,“她烧得干净,可灰里飘出三粒未化的朱砂——那是你亲手写的‘聂’字笔锋。”
聂怀桑喉头一哽。
那晚他确实在旁研墨,小倩怕他多心,故意背过身去焚纸。
“所以你不是来抓我的?”他声音哑得厉害。
守门人忽然把墨笔塞进他手里:“老妖说,若你答得准,就让你坐她烧契时坐过的位子。”
他指向最里头那张案——案面还留着浅浅的指甲划痕,弯弯绕绕,像朵没画完的梨花。
风卷起地上的槐叶,打着旋儿停在聂怀桑鞋尖。
接过墨笔,在空碗底默写那个“聂”字——和当年小倩烧掉的笔迹一模一样。
墨尖触到粗陶碗底的刹那,聂怀桑手腕微颤。
他没看纸,没临帖,只凭着十岁那年手把手教妹妹写字的记忆落笔——横要顿,竖要收,末笔那一钩得往里藏三分力。
墨迹未干,整座破庙突然静得吓人。
连风都停了。
守门人盯着碗底那个字,忽然抬手抹过自己左眼。
再睁眼时,瞳仁竟泛着幽青微光,像古井深处晃动的磷火。
“写对了。”他声音低下去,“可她烧契那晚,写的不是这个‘聂’。”
聂怀桑猛地抬头。
守门人从袖中抽出一张焦边黄纸——正是小倩烧剩的残片。
上面歪斜写着两个字:“怀桑”。
“她把名字烧给你,把因果烧给白家。”他把残片按在聂怀桑心口,“老妖说,你若真懂她,就该知道——她最怕的不是被掳,是你追来时,手里攥着的还是旧规矩。”
庙外忽有铃声清越,由远及近。
不是山风摇的,是有人正踏着青石阶往上走,腰间玉佩叮当,步子不急不缓。
守门人侧耳听了听,忽然笑了:“白家的人,比你先到。”
他退后半步,让出庙门正中那条青砖路。
路尽头,雾气正缓缓散开,露出一双玄色云头履。
迎着那双云头履大步上前,直接问:“你们送亲,送的是活人,还是灵位?”
玄色云头履停在庙门槛外半尺。
靴面一尘不染,可鞋尖沾着点暗红,像干涸的朱砂,又像凝固的血。
聂怀桑没等对方开口,声音劈开寂静:“白家送亲队三十人,活不见人,死不见棺。你们抬的是喜轿,还是棺椁?”
风忽起,掀开那人半幅衣袖——腕骨上缠着一圈褪色红绳,绳结打得极紧,勒进皮肉里。
“灵位?”那人轻笑一声,终于抬脚跨过门槛。
他面容清俊,眉心一点朱砂痣,可左耳垂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硬生生咬掉的。
“聂公子记性真好。”他指尖抚过耳垂缺口,“昨夜山雾最浓时,我确实在祠堂烧过一道灵符——烧给白家那位‘新郎官’的。”
聂怀桑呼吸一滞。
“他三天前就死了。”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珏,正面雕着双鱼,背面却刻着“白砚”二字,字迹新鲜,墨未干透。
“小倩姑娘今早亲手刻的。她说,若你来,就把这个给你看。”
他把玉珏放在茶案上,正压在聂怀桑刚写的那个“聂”字上。
墨迹被玉凉气一激,竟微微泛起青光。
“她现在在后殿。”那人忽然压低声音,“可老妖刚喂她喝了第三碗茶——喝完的人,会开始忘记自己是谁。”
庙外铃声骤停。
一片槐叶飘落,盖住了玉珏背面的“白砚”二字。
抓起玉珏冲向后殿,管他什么茶不茶,先见到人再说。
聂怀桑指尖刚触到玉珏,整座破庙突然震颤。
青砖缝里钻出细密白雾,缠住他脚踝,凉得刺骨。
他不管不顾,抬腿就往殿后冲。
可刚跨过门槛,眼前景象骤变——哪有什么后殿?只有一条望不到头的青石长廊,两侧挂满褪色喜幛,每幅上都用朱砂写着“白聂联姻”。
最前头那幅,墨迹还湿着。
“聂公子。”守门人声音从身后传来,却像贴着耳根,“老妖没锁门,可这廊子……认人。”
聂怀桑咬牙往前奔,可廊子越跑越长,喜幛上的字开始扭曲、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底纹——那是干涸的血渍,层层叠叠,不知积了多少年。
忽然,前方喜幛无风自动,掀开一道缝隙。
小倩就站在里面,穿着嫁衣,可盖头是半截白绫,垂在胸前,随风轻轻晃。
“哥……”她声音很轻,像被水泡过,“你别过来。”
聂怀桑脚步一僵。
她左手攥着半把剪刀,刃口朝外,右手却死死按在自己心口,指缝间渗出暗红。
“第三碗茶……”她喉头滚动,“喝下去的人,得亲手剜掉一样东西。”
喜幛哗啦一声全落了。
廊子尽头,那扇本该是后殿门的地方,静静悬着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聂怀桑,而是小倩——她正把剪刀尖,缓缓抵在自己左眼下方。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