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早上六点就起来了。她把缝纫机推出来,从废料筐里翻出昨天那块帆布,踩了十遍直线。线迹还是歪,但比昨天强。
安安出来烧水,看见她踩机器。
"十遍了?"
"十遍了。"苏婉清停下踏板,举起布,"你看,最后两条还行吧?"
安安接过来看了看:"行,今天学画版。"
"画版是什么?"
"把衣服的纸样画出来,再裁到布上。"安安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卷牛皮纸、划粉、直尺、弯尺,"先画最简单的,杯垫。"
她铺开牛皮纸,用直尺画了个十二公分的正方形,四个角标了记号。
"你照着画一个。"
苏婉清拿起铅笔,沿着直尺画线。手抖,线歪了。她撕了重画。
"别用力按,轻画。"安安说。
苏婉清又画了一遍,线还是歪。
"你这手,昨天踩断针,今天画歪线。"于和伟端着水杯路过,"苏姐,你这天赋,开裁缝店得赔本。"
"你闭嘴。"苏婉清头也不抬。
安安没理他,拿过苏婉清的纸,把歪线擦了:"手腕别悬空,搁桌上,慢慢移。"
苏婉清重新画。这回线直了。
"成了。"安安说,"下一步,画前片。"
她铺开大张牛皮纸,画了件短款棉服的前片。领口、肩线、袖窿、侧缝、下摆,一条条线标清楚。
"你画的时候注意左右对称。领口正中画条中线,左边量多少,右边就量多少。"
苏婉清点头,拿起铅笔照着画。画到袖窿的时候,弯尺没拿稳,线画出去了。
"这儿错了。"安安指了指,"袖窿是弯的,你画成直的了。擦了重来。"
苏婉清擦了重画。这回弯对了,但左右不对称,左边比右边宽了两公分。
"左右反了。"安安说。
"哪反了?"
"你看,中线在这,左边袖窿到中线是十八公分,右边是二十。差了两公分。"
苏婉清看了看:"哦,我右边多画了。"
"重画。"
苏婉清撕了纸,重新铺一张。这回她先画中线,左边量完标点,右边照着标。画完比了一下,对称了。
"对了。"安安点头,"剪下来,别剪到线外。"
苏婉清拿剪刀沿画线剪。剪到袖窿拐弯处,手一歪,剪多了半公分。
"这儿剪秃了。"安安指了指。
"还能用吗?"
"能,但缝的时候要往里收一点,不然袖子装上去会歪。"
"那我重剪。"
"不用,就用这个,我教你收。"安安拿划粉在剪秃的地方补了一条线,"缝的时候沿这条线走,多出来的部分吃进去。"
苏婉清把纸样铺在帆布上,用划粉沿纸样画线。
"划粉轻点,别画太重,洗不掉。"
苏婉清轻画了一遍。安安检查了一下:"领口这儿没画全,补一下。"
补完线,苏婉清拿剪刀裁布。这回没剪歪。
"行,前片裁好了。"安安说,"再裁后片。后片比前片长两公分,领口浅。"
苏婉清照着画后片。画完剪下来,前后片摆一起。
"安安,你看,前片领口深,后片领口浅,对吧?"
"对。"
"袖子呢?"
"袖子明天画,今天先缝前后片。"安安把前后片正面相对叠好,"沿肩线缝合,然后侧缝。"
苏婉清踩缝纫机,把前后片肩线对齐,踩了一圈。线迹比昨天直了。
"不错。"安安说,"侧缝也缝上。"
苏婉清缝侧缝。踩到腋下转弯处,机针卡了一下。
"别停,转布。"安安说。
苏婉清转了布,继续踩。侧缝缝完了。
"翻过来。"安安说。
苏婉清翻过布,一件小背心雏形出来了。
"安安,这真是我做的?"苏婉清举起来看。
"你做的。"
于和伟从沙发探头:"苏姐,你做了个啥?围裙?"
"杯垫!"苏婉清说。
"这叫杯垫?这比我的T恤都大。"
"是练习用的!"苏婉清把背心往于和伟头上一套,"你闭嘴,不然我缝你嘴里。"
于和伟笑着躲开:"苏姐,你这手艺,离出师还差一百根断针。"
"滚。"
刘怡潼从客房出来:"苏姨,你做成啥了?"
"一件杯垫。"苏婉清举起背心,"安安说先练手。"
"苏姨,这能当小围裙。"刘怡潼说。
"你们爷俩一个德行。"苏婉清瞪他。
安安把背心从苏婉清手里拿过来,翻了翻领口:"领口要锁边,不然会脱线。"
她拆了锁边机出来,给领口和袖窿锁了一圈。
"苏姨,你明天画袖子,后天缝袖子,大后天就能做件真衣服了。"刘怡潼说。
"真的?"苏婉清看安安。
"真的,这件背心练完,下一步做件小棉服。"安安说,"你先把今天这件锁好边,缝个下摆。"
苏婉清坐下来,沿下摆踩了一圈线。这回没断针,线迹也直了。
"安安,我是不是有进步?"
"有。"安安点头,"比昨天强。"
苏婉清笑了。
上午十点,刘奕君过来量袖长。他军大衣洗了一次,袖口又松了。
"安安,你这布料是不是缩水了?"
"可能。我再给你锁一圈。"
安安拆了袖口内衬,重新折进去锁边。
"安安,苏姐学画版呢?"刘奕君看见桌上的牛皮纸。
"学了,左右反了一次,剪秃了一块。"安安说。
"左右反了正常。"刘奕君笑,"我第一次画画也是左右反的。"
"你画过画?"苏婉清问。
"大学选修过素描,画罐子,画了三个课时,罐子嘴画歪了。"
"那你比我强,我连罐子都没画过。"苏婉清说。
李乃文推门进来:"安安,我那件短款拉链头掉了,你看看。"
安安捡起拉链头,安上去,捏紧。
"好了。"
"谢了。"李乃文拉了拉,"安安,苏姐学做衣服呢?"
"学呢,今天画版,左右反了。"
"左右反了?"李乃文笑,"苏姐,你这天赋,做衣服得靠安安把关。"
"你们今天都来笑话我是吧?"苏婉清举剪刀,"谁再笑我缝谁。"
何炅下午回来,看见苏婉清坐在桌前画牛皮纸。
"苏姐,画什么呢?"
"画袖子。"苏婉清头也不抬,"安安说今天画袖子。"
"画了几张了?"
"三张,废了两张。"
何炅拿起废的那两张看了看:"这弯的,是袖窿?"
"对,画小了,胳膊伸不进去。"
安安从厨房出来:"苏姨,袖窿弯度要够,不然抬胳膊卡。"
"知道了。"苏婉清重新画。这回弯度对了。
"行,剪下来。"安安说。
苏婉清剪袖子,这回没剪秃。
"成了!前片、后片、袖子,三片齐了!"苏婉清举着纸样喊。
"明天缝袖子。"安安说,"今天先把这些锁边。"
苏婉清把纸样收好,叠整齐放抽屉里。
"安安,我明天真能缝袖子?"
"能。你把今天这件背心的下摆缝好,明天开始缝棉服。"
"好!"
于和伟在沙发上喊:"苏姐,你那件'杯垫'能不能送我?我拿回去当纪念。"
"不送,我留着。"苏婉清把背心叠好放柜子里。
"小气。"
"你踩断针的时候我笑你了吗?"
"你笑了。"
"那不就得了。"
晚上安安做饭,西红柿鸡蛋面。苏婉清帮忙打鸡蛋。
"安安,我明天缝袖子要是又错了怎么办?"
"错了我教你改。"
"你不会烦吧?"
"不烦。"
苏婉清打蛋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打。
"安安。"
"嗯?"
"谢谢你教我。"
"不用谢,你是我苏姨。"
苏婉清没说话,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鸡蛋凝固了。
【作者小剧场】
苏婉清左右反了那段写的时候我自己都笑了,手残党实锤。安安那句"你是我苏姨"轻描淡写但劲儿大。下章苏婉清缝袖子,把前后片缝反了,安安拆了重来,没骂她。先这样,我去压压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