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苏婉清的微博

王安安把车停在漠河县城外的加油站。她下车加油，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十几下。

刘怡潼的消息。

"安安姐！网上炸了！"

"有人说你是王老师私生女，好多营销号在转。"

"苏阿姨发微博了！你快看！"

安安拧开油箱盖，插进油枪。单手划开手机，搜"王劲松"。

热搜第三：#王劲松女儿#

热搜第七：#苏婉清回应#

她点进苏婉清的微博。最新一条，发布时间四十分钟前。

苏婉清V：来，我来说几句。我老公王劲松，前妻早逝，留了个女儿，叫王安安。这孩子算什么私生子？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二婚家庭怎么了，前妻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安安是我老公和前妻的骨肉，名正言顺，合法合规。你们那些营销号再写"私生女"三个字，律师函见。

再说安安这孩子。我之前一直知道她的存在，但我老公怕打扰她，没让我见。直到前几天他去边境拍戏，碰上了。

安安给我做了身衣服，快递寄来的。我收到的时候差点哭了。不是因为衣服多贵，是因为这孩子根本没见过我，就凭她爸给的几个尺寸，做出来严丝合缝，比我定制的都合身。

你们知道这衣服怎么来的吗？她自己画图，自己踩缝纫机，布料是批发市场论斤称的，扣子是牛角的，锁边是手工的。她还做了个按摩仪，木头挖的，装了震动马达，我贴了一下肩膀，比两千块的按摩枕好使。

我闺蜜看了说，这手速太牛了，照这么搞下去，裁缝店和按摩仪厂都得倒闭。但安安没打算推广，她说就给家里人做。

我现在有点羡慕我老公。你也没告诉我，你闺女是个手搓大人啊。凭什么好处都是你的，我一点也没有。早知道这孩子这么乖巧能干，我早就认了。

最后说一句：王安安，我女儿。欢迎回家。

加油员喊："加满了！"

安安拔了油枪挂回去，拧油箱盖。手机又震，于和伟的电话。

"安安！看见微博没？苏婉清姐太猛了，直接把那些营销号骂闭嘴了。"

"看见了。"安安拉开车门坐进去。

"那身衣服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个月，王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了苏姨的身高体重。我画了图，缝了三天。"安安系安全带，"快递前天发的。"

"你连没见过面的人都做衣服？"

"反正面料多，闲着也是闲着。"

于和伟笑出声："苏姐在微博底下回网友，有人说'你不怕前妻的孩子分家产？'她直接回'我巴不得她来分，她要敢来，我给她炖汤喝。'"

安安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人问你做什么工作的，苏姐回'手搓工程师，全能型选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的！你去看评论区。"

安安挂了电话，点开微博评论。

热评第一："苏婉清这气度，真姐姐。"

热评第二："王安安手搓按摩仪？求链接！"

热评第三："前妻的孩子怎么了，这澄清太刚了。"

也有阴阳怪气的："做几件衣服就是好女儿了？"

苏婉清回："你给你妈做件衣服试试？做不出来吧。闭嘴吧你。"

安安划了几屏，关了微博。发动车，驶出加油站上国道。

漠河的夜来得早。下午四点天就暗了，路灯一盏盏亮。安安开了一百多公里，找了个服务区停下。

她从冰箱拿出自热饭，撕开加热。等饭的时候打开微信，王劲松发了条消息。

"你苏姨太冲动了，你别介意。"

安安打字："没介意。她说的都是实话。"

"她收到衣服特别高兴，拍了十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合身就行。"

"安安，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安看着这行字，没回。

自热饭好了，她扒了两口。米饭有点硬，菜是土豆炖鸡，凑合能吃。

手机震。刘怡潼的消息。

"安安姐，苏阿姨加了你好友！你通过一下！"

安安退出微信，看了眼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个穿旗袍的女人，笑得温婉。备注："安安，我是苏婉清，你苏姨。"

安安点了通过。

验证通过，苏婉清的消息立刻弹出来。

"安安，衣服收到了，太合身了。你王老师说你眼睛颜色不一样，一只棕一只灰，我猜你肯定好看。"

安安打字："谢谢苏姨。"

"别叫阿姨，叫苏姨。或者妈，也行，不勉强。"

安安看着"妈"那个字，手指停了三秒。

"苏姨。"

"哎！对了，你那按摩仪还有多余的吗？我同事看见了，想要。我说没有，她不信。"

"有，我做了备用的。回头寄给你。"

"多少钱？我转你。"

"不要钱。材料不值钱。"

"那不行，哪能白要。你寄过来，我给你转。"

"真不用。"

"安安，你别跟我客气。你王老师那个人闷，不会表达，但我不是。你喜欢什么，跟我说。"

安安想了想，打字："缝纫机压脚，我缺个卷边压脚。"

"行，我买两个寄给你。地址发我。"

安安发了地址。苏婉清秒回："收到了。对了，你那车能洗澡吗？"

"能，有淋浴间。"

"能做饭吗？"

"能，煤气灶。"

"那比我家还全。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自己搞。"

安安没回。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自热饭。

吃完收拾垃圾，倒在服务区垃圾桶里。回到车上打开电视，26寸屏幕亮起来。随便翻了个台，何炅坐在评委席上。安安看了两眼关了。

她从包里拿出陈道明给的《边塞诗选》，翻到折角那页。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合上书躺下。车顶风力发电机在转，电表数字闪着。雨水过滤器没响，今晚没雨。

手机震。苏婉清发了条朋友圈，安安刷到了。

九张图。第一张是那套衣服平铺在床上的照片，藏青色，立领，四个口袋，针脚细密。第二张苏婉清穿着衣服站在镜子前的自拍，笑得眼睛弯起来。第三张按摩仪特写。后面是衣服细节——领口暗扣、袖口翻边、内衬锁边。

配文："我女儿手搓的。你们没有。"

评论区炸了。

于和伟评论："苏姐，这衣服能给我也来一件吗？"

苏婉清回："你等排队，我还没穿上第二件呢。"

刘奕君评论："安安手艺确实好，我那件穿了三天没换。"

苏婉清回："你臭不臭啊！"

何炅评论："安安，下次来我节目，我给你买布料。"

苏婉清回："不行，她是我闺女，我先预约。"

安安划完锁屏。翻个身面朝墙壁。门外服务区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地板上一小块光斑。

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被敲门声吵醒。安安坐起来，光脚踩地板走到门边。

"谁？"

"安安，是我。"

王劲松的声音。

安安拉开门。王劲松站在台阶底下，穿黑色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身后停着辆租来的SUV。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苏姨说你往漠河方向走，我沿着国道一路找。服务区监控看了几个，问了加油站的。"

安安侧身让他进来。王劲松弯腰进车厢，站在客厅扫了一圈。

"你苏姨让我带句话。"他脱羽绒服坐沙发上，"她说你要是不想回来住就继续开。但衣服得接着做，按摩仪也得接着做，她给你付材料费。"

"不用付。"

"她非要。你拗不过她。"王劲松从口袋掏出信封放茶几上，"布料店会员卡，全国通用。"

安安拿起信封，里头是张卡和张纸条。苏婉清的字圆润饱满："安安，这卡里有两万，随便刷。买布料买电机都行。别省着。苏姨爱你。"

安安把纸条放下。

"爸。"她叫一声。

王劲松抬头。

"苏姨……挺好的。"

王劲松点一下头，眼睛有点红。低头揉了揉鼻子。

"她知道你这些年一个人，心疼。她说你这孩子太能扛了，什么都自己来。"

"有缝纫机说话。"安安说。

王劲松笑了，笑完叹气。

"安安，你苏姨说想见你。"

"见就见。"

"真的？"

"她给我做衣服的钱我都收了，不见不合适。"安安站起来烧水，"你饿不饿？自热饭有剩的。"

"不饿。早上吃了。"

安安烧了壶水，给王劲松倒了杯茶。

"你什么时候回去？"她问。

"今天走。剧组还有戏。"王劲松捧茶杯，"你呢？"

"往北再开两天，看看北极村。然后可能往西去新疆。"

"一个人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

王劲松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从羽绒服内兜掏出个东西放茶几上。

是个炸面人，圆脸大耳朵，密封袋装着。

"黄渤那个。你炸的，我留着了。"

安安看了眼面人，硬邦邦的，颜色有点暗。

"不会坏。"她说。

"我知道。"王劲松站起来，"我走了。你苏姨的微信，多聊。"

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爸。"安安又叫一声。

王劲松回头。

"替我跟苏姨说，衣服要是不合身，我再改。"

"好。"王劲松点一下头，下台阶。

安安关上门站窗户边，看他上了SUV，倒车掉头开走了。

回到沙发拿起密封袋。面人隔着塑料袋五官模糊但能认出来。她把它放茶几上，挨着布料店会员卡。

手机震。苏婉清发消息："你爸到了没？"

"到了。刚走。"

"看见他给你带的面人了没？那是我让他带的，我舍不得吃。"

安安打字："看见了。谢谢苏姨。"

"跟我还谢。对了，你那车能开视频不？"

"能，WiFi满格。"

"那你开视频，我给你看我穿那件衣服去参加活动的效果。好多人问我在哪儿定制的。"

安安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行。"

【作者小剧场】

苏婉清这微博写得我直拍大腿，又刚又暖。安安那句"有缝纫机说话"把我心戳穿了。王劲松带走炸面人黄渤笑死。下章安安开视频给苏姨看车内部，苏姨当场宣布要来边境探亲。先这样，我去压压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