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染墨慢悠悠地撑着脸颊,目光在楚君黎和陆子航之间来回绕了一圈,最后落回苏晚身上:
"啧,左右都是要被销毁的命,还不如当给我一个人情,把她转赠给我。"
他朝楚君黎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补充道:"当然,钱还是不会少你一分的。十个亿也好,二十个亿也罢,你开个价,我——"
他顿了一下,笑得愈发肆意:"我君家什么时候差过钱?"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皇储殿下这是铁了心要那个机械人啊……"
"可不是嘛,人家什么黑料没沾过,多一条'藐视法律'算什么?况且他还是皇室。"
"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顺水推舟卖给皇储一个人情,楚家那小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楚君黎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身侧的苏晚微微绷紧了一瞬的肩线,虽然她面上依旧挂着甜美的机械式微笑,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感觉到——她在紧张。
她不想被送去吾染墨那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楚君黎的心里,不疼,但尖锐得让他没办法忽略。
"我拒绝。"
他抬起头,这一次没有躲闪吾染墨的目光,嗓音虽然还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无论说多少遍,都是拒绝。"
吾染墨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楚君黎侧过身,面对着陆子航和那些围拢过来的保镖,声音拔高了一些,让整个会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阿晚身上的自我防卫系统,是我安装的。程序是我写的,指令是我输的,触发条件也是我设定的。那个兽人擅自触碰已经认主的机械人,触发了防卫机制,所以承担后果的是他,跟阿晚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那张娃娃脸上浮现出少见的锋利神色,语气也带了从不曾有过的杀气:"何况——那种垃圾,就算是阿晚没有动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碰我的东西之前,至少应该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花错远在台下,瞪着眼珠子扭头对陆子航说:"这家伙平时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吗?今天为了这个机器人这么多话?"
陆子航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沉默了片刻,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你想清楚了?擅自给机械人安装自我防卫系统,按帝国法律,这是要追究制造者本人责任的。你替她顶罪,那进监狱的——可就是你楚君黎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心提醒"的意味,可眼底那点淡淡的笑意却出卖了他——能让楚家这个顺风顺水的天才少爷在监狱里蹲上几天,他陆子航乐见其成。
楚君黎抿了抿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温和又利落的声音已经先一步接上了话茬:
"感谢陆总的善意提醒。"
楚君黎身边的兽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职业微笑:"不过关于法律责任的归属问题,我们已经对接给楚氏法务部进行全权处理了。按照帝国法律程序,在最终判决下来之前,我方有充分的权利主张机械体处于'不可被随意处置'的状态。"
他顿了顿,微笑着补充:"至于陆总担心的'入狱'问题——我们法务部去年处理同类案例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参考数据,不值一提。"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楚君黎开口:"为了表达对本次展会合作方陆家的歉意与感谢,楚氏决定将本次拍卖中所有机械人的成交星币总额的一半——"
他报了一个数字,会场里响起了整齐的倒抽气声。
"——划归至陆家名下。作为我们监管失误的补偿,也是对未来双方继续合作的诚意。"
陆子航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商人重利。他陆子航从十六岁接管陆家起就知道这个道理。楚家把这么大一笔钱主动送上门来,摆明了是在告诉他:今天这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皆大欢喜。你要是非要较真,那这笔钱可就没了。
他在心里迅速估算了一下那个数字——足够陆家今年下半年的部分研发预算了。
茶色的眼眸在楚君黎倔强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到苏晚那张甜美无瑕的面孔上。垂下眼帘,从袖口慢慢抽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指尖,不咸不淡地开口:
"行。"
"那就看在楚家诚意这么足的份上——"
他抬眼,目光从楚君黎脸上淡淡扫过:"这次的事,陆家不追究了。"1